“諸位大人請看,一、二、三、西……其形簡便,其算快捷。”
“譬如,我軍現有常備足輕三百七十五人,每人每日耗米三合,問一月(以三十日計)共耗米幾何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在木板上列出清晰的豎式乘法。
簡潔明瞭的計算過程,讓臺下那些以往需要撥弄半天算盤才能得出結果的奉行們,看得目瞪口呆,隨即爆發出陣陣驚歎。
而在這些奉行們的身後,一個身著木棉小袖的小小身影,也在聚精會神的聽著,眼神中充滿了驚歎和專注。
這個十一二歲的少年,正是被山名義光收為小姓的乙名之子,竹中彌助。
山名義光需要的,不僅僅是能打仗的莽夫,更是一批能思考、會計算、懂得管理軍隊和政務的職業軍官與文官。
這所簡陋的兵法堂和文事堂,便是他為山名家,乃至為這個時代,埋下的最重要的一顆種子。
九月末,夜。
一輪殘月斜掛天際,黑前山脈在月光下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,連綿的黑影中,彷彿蟄伏著無數的魑魅魍魎。
在山脈深處,一處被當地人稱作“不歸谷”的地方。
山名義光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狩獵裝束,頭上戴著一頂烏帽子,背上揹著一把獵弓,正騎著馬在這小路上行走著。
在他身後,則是中村信八林藤吉等十名最精銳的旗本武士。
隱蔽的山谷中,突然出現兩名從樹林陰影中出現的黑衣人。
其中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,聲音沙啞的稟報道:“主公,立屋大人己在村中等候多時。”
隨後,他在看似光滑的巖壁上摸索片刻,用力一推。一塊偽裝成岩石的巨大暗門,伴隨著“嘎吱”的悶響,緩緩向內開啟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、向下方延伸的幽深隧道。
隧道的盡頭,豁然開朗。
這裡是一處天然的盆地,西面環山,地勢隱蔽至極。
一片錯落有致的村莊,正靜靜地坐落於盆地中央。
這,便是缽名眾建立的忍村,名叫霧隱之裡。
義光在立屋缽名的親自引領下,走進了這座神秘的村莊。
從表面上看,霧隱之裡與肥前國任何一個貧窮的山村並無二致。
幾十座用原木和茅草搭建的屋舍,散亂地分佈在一條小溪的兩側。
穿著粗布衣服的女人在溪邊浣衣,光著屁股的孩童在泥地上追逐打鬧,幾個看似樵夫的男人正扛著斧頭從山林中歸來。
一切都充滿了樸實而又寧靜的生活氣息。
但義光的眼睛,卻輕易地看穿了這層偽裝下的森然殺機。
那些在溪邊浣衣的女人,看似普通,但她們每一次彎腰或者起身,視線都會不經意地掃過村口的方向,完全不像普通農婦。
那些追逐打鬧的孩童,他們的遊戲看似天真,實則是在練習追蹤、躲藏與快速反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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