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府那兒還是沒啥動靜。
楊胡也不逼他,這種事兒,急不來了,該有的麻煩逃不過去,不該有的,你再逼也沒用,他照樣給人看病,管藥園,查亂石崗那條道。
這日下午,城防營王都頭又上門了。
不是來問病的,他進門就蹙起了眉頭,渾身是泥,面色比起上次護糧回來時候更難看了點。
“楊大夫,又有事兒了。”王都頭一屁股坐下來,喝了一口涼茶,“亂石崗那夥人,前幾天又劫了支藥材隊伍過來,倆拉車的都沒活路,現在北道上,商隊都不走了,都走南邊那條遠路了!”
楊胡撂下了手中的藥碾子。
北道上的亂石崗,一天比一天兇了。城防營也不是沒打過,但是……
“營裡衝山上去過了三次。”王都頭一拳捶在桌子上,“三次都撲了個空,咱們進山的時候,人家早溜掉了。那山裡岔岔多得很,熟悉起來就跟自己家院子似的,還有啊,”他又壓低了嗓子,“我還懷疑底下有人給他們報信呢,咱們一動,訊息就先進山去了。咱們壓根兒找不到他們的窩在哪裡。”
他是來找楊胡幫忙出主意的。
那次護糧的時候,楊胡給揭開了那個藏在隘口的賊眼,王都頭記得清清楚楚,在城防營混了大半輩子老槍桿子,沒一個眼力能跟他相比!
楊胡卻沒什麼急火,他心裡知道一件很要緊的事情,那就是亂石崗的窩,目前端不去。
那不是普通的山賊,亂石崗裡面,蹲了好幾百號喪家之犬,後面有人養著,唆使著,專門給往關外運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,城防營這點人,真正硬生生打進那塊複雜的山窩裡,那便是用人命堆出來的結果。
但不想端窩,不代表沒有辦法。
夜裡面和秦英商量,她白天裝扮作藥童,佝僂著腰板,抹著眼淚,到了晚上鎖上了門戶,才是個打過仗帶過人的女將軍!
“強攻不是辦法!”她的手指在桌上胡亂抓著,一雙劍眉上有著一股濃濃的將門子弟氣,“可是亂石崗的人,再聰明,也總要去出山劫掠。他們劫的都是肥商隊,專揀那種油水大的下手。那是他們的命門!”
“那就讓他們吃個肥的!”楊胡接著開口。
兩人對視一眼,就有了主意!
放出支看似油水很大的‘肥商’當誘餌,引亂石崗的人來劫掠,城防營提前埋伏在道路旁邊的那個亂石坡後面,等到亂石崗的人一齣手,反過來圍剿過去。
端不動他們的窩,先割下他們的手,阻截住他們的生計,打垮他們的膽氣。
第二天,楊胡便把這招,用他自己嘴巴說了出去。
他一句也不提秦英的名字,只說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好主意。
“對!”王都頭一邊點頭,一邊聽著越聽越開心,最後更是啪的一下子拍腿子:“好!就這樣!”
後面兩天,城防營都在密謀著行動,而楊胡他們,也忙碌了起來。
湊了幾個平常的大車貨兒,外面包了油布,捆得闊體闊氣,遠遠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大傢伙藥鋪子才運得出去,商販們一半是城防營裡找的壯漢,扮做腳伕拉車,然後就在三天以後清晨的時候,慢慢悠悠就開上了北道。
包括楊胡。
帶著柳葉護衛,還有將秦英扮作了跟著一起跑生意的藥童,擦著臉抹了點土,躲在一個車轅旁邊。至於城防營那邊,就是拆東牆補西牆,在還沒太陽之前就潛伏到了道路兩邊的亂石堆裡。
等車隊走過一段坡度不大,地勢寬闊的道路的時候,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這時候秦英忽然輕輕碰了碰楊胡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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