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又是個白臉郎中啊?你這年月還敢走這條道,吃老本兒了?留車子,滾犢子!”
楊胡沒有說話。
他只衝柳葉眨了眨眼。
劫匪呼喝著就跑到車隊跟前,正準備出手……
“放!”王都頭一聲喊,只見兩邊的小坡下湧出了埋伏好的城防營,早已設定的絆馬索一下子繃開,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摔得人仰馬翻,隨後兩側的刀盾手就往中間靠攏,前堵後封,把劫匪一下子兜成了圈。
劫匪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肥嘟嘟的大肥羊其實是張張大嘴的坑。
從兩邊往中間擠,一瞬間便失去了陣型。
這回是城防營有準備,以眾攻寡,柳葉保護在楊胡和糧車上,而躲在車後的秦英更是冷冷地看著那一口袋越來越小:這就是她在紙上瞎勾勒出來的那種陣法。
一場混戰很快就結束了。劫匪死了好幾個,抓了不少,剩下的幾個人想要溜回去翻過山跑,卻還是被兩翼夾住。
城防營只是皮毛受傷,楊胡來回奔走了個遍,幫他們止住了血,處理好了傷口,塗了點兒膏藥,沒有一個是重傷的。
真正的讓王都頭瞪直雙眼的是數戰利品的那一幕。
從抓下來的那兩個劫匪身上、和還沒來得及拖走的兩匹馱馬上搜出來的捆得緊緊的貨底下,就是一車刀片子、箭簇,還有幾個袋子,打著跟這個一樣戳兒的軍糧。
鐵證。
這一回,不用再撬什麼嘴巴了,物證擺在那裡了,比嘴巴硬十倍:亂石崗為別人往關外送的是軍械。週記、亂石崗、關外這條線,被一車贓貨,釘死了。
王都頭拿著手裡幾支冷颼颼的箭鏃,手都有些麻,通敵的死罪鐵證,他熬了半輩子,第一回握得那麼緊。
“好!”他的嗓子都喊啞了:“有了這一車贓物壓在下面,今日之功,誰也沒法兒抹掉!”
王都頭拎著那幾支箭鏃,殺氣騰騰,要立刻點兵殺了去亂石崗。
“有這一車贓貨,正合適一舉滅了這個窩裡通敵的小賊!”
“王都頭想清楚。”楊胡攔住他:“裡面幾百號亡命之徒,背後的主人也有人撐腰,這些箭子雖是頂著腦袋的證據,卻是攻不進這座山來的本錢。攥著它去見該去見的人,總比丟了小命的好得多。”
王都頭握著那幾支箭子的手,緊了一下又放開,到底是將那一股衝動壓制住了。
這場仗,在城裡比哪一次都要傳得快。
“城防營在北道上設了埋伏,把亂石崗的一群劫匪打得狼狽不堪!”
“聽說過啊,那個主意還是城東那位楊大夫出的呢,能治病,能打仗,還能給城防營當軍師,怪不得邪門!”
城防營那邊記了楊胡一筆大功,王都頭都說連捕頭都在嘴裡唸叨著,往後凡是北道上面的事,想聽聽這位楊大夫的意見。
一個給人看病的老郎中,在官場上又有幾分體面了。
晚上秦英沒碰刀子,她抱著手站在視窗看著北邊的亂石崗半天都沒動。
“這一戰今天算是打得好。”她突然開了口:“誘、餌、反包,是有帶兵經歷的人才幹得出。”
“你說話怎麼設定我就怎麼設定好了。”楊胡過來湊到她身邊:“真正動起手來還是要王都頭的人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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