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履並不急促,不驚擾任何人,而「帶刀的女將」的話,已經被他牢牢裝進了腦子裡。
王胖子卻繼續說著,根本沒注意什麼。
這件事沒有幾天就傳到了楊虎耳中。
是柳葉在外面打聽的時候,被某個人嘴裡唸了一遍學回家的。
她臉色很難看。
「那王胖子,在酒肆裡滿嘴跑火車。」她說:「說到了院裡幾個人,就連秦英……他說像一個『帶刀的女將』。」
楊虎的臉沉了下來。
真的,這張嘴就是不行。
其他還好,陸嫣和陸柔。柳葉的身份傳出,不打緊。可是秦英不一樣。「死人」。這裡是碰不得的秘密。
「帶刀的女將」這個詞落到一般人耳朵裡,最多隻是酒後的一句笑話而已,但是落到一些總是盯著這院子裡。等待找個機會來一擊致命的人耳中,那就完全是一條救命繩索。
斜對面盯著的那幾個人的眼睛,城西趙府那個陰人的手,郡丞府牆根下的那條狗……哪個聽到了這個,都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。
楊虎立刻把王胖子招了過來。
這次就沒拐彎抹角了,臉一板,那套打悶棍的套詞兒,掰開揉碎地掰扯開了來。
當年在村子裡他一套敲山震虎,能敲死那貨,現在,更知道怎麼挑那根筋兒。
「你說的話,今天你在酒肆說的那些話。」楊胡盯著他,聲音不大不小,但是聽得見。
啪啪啪啪地砸在他的身上。
「特別是最後一句話帶刀的女將軍」,「傳到不該聽的耳中,是會掉腦袋的。」「掉的不只是你的腦袋,還是這一院子人的腦袋。」
王胖子的酒,一下子喝醒了大半,撲通一聲就準備下跪去了。
「我。我是吹吹牛……楊大夫我不敢了」
「記住啊。」楊胡說:「院子裡的事情,以後爛在你的肚子裡,有半個字外流出來,你就別吃我的飯了!」
王胖子點頭,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夜裡,秦英聽了柳葉那事情之後,擦刀的手停下了。
「一句酒話而已。」她的聲音有些冰冷,卻比以往深沉一些。「可是酒話傷人,軍中我見過多了,多少要命的事,不是被敵人撬開的,而是自家的一張閒不住的嘴,害的自己漏掉了口風。」
她沒再說什麼,但那意思楊胡懂得,她一條命費勁藏著,現在因為這個王胖子的一句話吹牛皮,又讓這條命掛在半空裡。
攆走了王胖子又寬解了秦英幾句之後,楊胡一個人站在走廊裡呆了好久。
敲打是敲打了,但話,是潑出去的水,收回不來了。
那句帶刀女將軍,在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雙耳朵聽到,並且也不知道會打動誰的心思?
他想到了王胖子順口說了一句,邊關這邊這幾天西營那邊不太太平,天天都有敗報傳來村子裡面,他在村子裡面待得也不安心,跑到縣城裡面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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