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和堂那點小花樣也就此作廢。
但是楊虎並未善罷甘休,他給城裡幾家藥店回話說以後楊記藥材走鹽道不用費力了。這一手徹底斷掉了濟和堂的一個長年最大的客戶。同行們都看好戲了:為了討好趙衙內把城東最大最有面目的一個顧客一手打發走了,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再說那個門口的幾個痞子,
他並沒有趕他們,城東這片誰家沒吃過他的恩惠。那被斷了腿的李大大,他幫忙接起來的;城南的那個繡花婆得了鼠瘡被他醫治住的;還有那村裡一個『認命』被抓回來的窮人。
街坊們見那幾個痞子堵在門口害他臭了名聲更是不願意。
「放你娘個狗屁」賣炊餅的老漢第一個說了出來:「楊大夫害死了人嗎,城南磨盤巷的那個血崩女人劉穩婆已經準備好了後事,是楊大夫三拳兩腳就救回來的。你幾個閒漢拿了誰的黑錢,在這裡糟蹋好人。」
「前兩天我老婆吃了口噎,大街上都說死定了。還是楊醫生一雙巧手把她從棺材裡揪了出來,誰敢在這裡說他的壞話,問問我扁擔答不答應。」挑水的趙二也甩下扁擔了過來。
一個罵,十個跟!
賣菜的,挑水的女人,呼啦一聲衝過來,把幾個潑皮堵在中間。
有真從一個潑皮兜裡摸出來一串銅錢的,是收的城西的黑心錢,嘩啦啦,撒了一地。
幾個平時橫慣了的潑皮,在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街坊面前,被按住腦袋,逼著當街跪了不起。
灰頭土臉的,滾出去。
趙衙內的兩個軟刀子,一記砍在鹽商家的貨路上,一記戳在街坊的心坎上。
城西趙府裡,趙衙內聽說完手下的話之後,一腳踹了腳邊的炭盆子。
斷貨,放謠言,堵大門,三個辦法齊齊使用,自問足以讓那個小郎中焦頭爛額。誰知道人家換條貨路,一群賣炊餅挑水的女人一起上,他的幾記小算盤根本是個屁。
最氣不過的是那些個堵門的大漢潑皮,是一群挑水賣炊餅的臭泥巴給按住腦袋打出來的!
堂堂的趙通判的公子,整了半天,最後栽給了幾堆臭泥巴!
他這口氣啊!
比當街受氣更難受。
「外鄉的破郎中!」趙衙內咬了咬牙,手指掐得很用力,「爺的爹是趙通判,這城裡沒有誰敢惹他。」
夜裡,關掉醫館,陸嫣幫忙理著藥材。
「公子今天倒也沒費多少力吧?就把這兩大招化解開了。」
「不是我沒費力!」楊胡端著一杯熱茶,「是我這一大半年,治好了一樁樁的病,交下來的一處處善緣,幫我說出了口。」
看著外面。
「趙衙內使的是軟刀子,斷了我的藥路和名聲。但是,他不知道,」楊胡悠悠地說,「我在這城裡站下去的不是銀子,不是名聲,而是人心。我這條根挖下去挖不淺,他要是在藥行下手,斷不了我和鹽商之間那一份情意。
壞了名聲,卻沒法壞街坊對我的這一塊牌匾!」
秦英放下短刀,手指輕輕敲著刀柄。
「趙衙內吃了癟,他明不敢,暗使不得。我曾經在軍營見過太多這種人,佔不到好處,就越要把這口氣放在肚子裡吞,囤起來等一個能撈本帶利扳回來的理由,下一回,怕是要使的更毒,更要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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