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言路暢通乃國本!昔年商湯納伊尹之諫而興,夏桀堵忠臣之口而亡,太祖高皇帝設言官。開廷議,正是為了廣納眾議。避免偏聽偏信。
你今日動輒打斷同僚奏事,無非是怕我所言戳破你境內分封的謬論,便欲以權勢阻塞言路。
爾如此藐視廷制。罔顧君權的行徑,豈不是大不敬之舉?」
面對先扣帽子再噴人的老輩子打法,解縉氣得臉色漲紅,張口欲辯,卻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。
按照規矩,廷議時擅自插話確實是失儀,更別提阻塞言路這頂大帽子。
朱棣坐在御座上,看著林約那副義正辭嚴。冠冕堂皇模樣,頓時感覺荒謬無語。
這林約真是個無賴頭子,之前朝會最喜歡打斷別人說話的,不就是他林約嗎?
這狂徒甚至連皇帝說話都敢打斷,結果自己一被打斷髮言,卻一點都受不了,立刻反擊。
朱棣按捺住心底的吐槽,決定還是控制一下場面。
「解翰林稍候,林約所言雖激,也讓他把話說完吧。」
解縉悻悻收聲,狠狠瞪了林約一眼,拂袖退回原位。
林約則挺直脊背,抬眸望向朱棣,語氣激昂。
「陛下!臣今日便要將海外封藩的利弊說個透徹,讓陛下知曉,這絕非空談,而是大明千秋萬代的基業所在!
昔太祖高皇帝分封境內藩王,洪武年間便需歲耗糧食二十餘萬石贍養,如今宗室人口暴增,頗多靡費,之前已有論言,臣就不一一贅述。
藩王供養暫且不提,各地諸王無人可制,兼併田畝無算,免稅免役,百姓無地可耕。無稅可逃,這才是大明心腹之患!」
殿內寂靜無聲,眾人反應各異。
姚廣孝緩緩頷首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,他久在地方,深知宗室兼併之弊,林約所言絕非誇大,這境內藩王確是有做大的跡象。
朱棣對林約判斷也很認可,他本人就是最大的藩王,沒有比他更懂藩王作亂,和宗室膨脹的可怕。
永樂帝還是燕王朱棣的時候,其實也是會兼併土地的,畢竟不兼併土地就沒有錢糧,沒有錢糧就沒有軍隊,沒有軍隊藩王就名不符實,也打不過北元的。
林約所言句句切中要害,實在無從辯駁,文淵閣的七位學士相互對視,幾人或互視一眼,無人出言辯駁,顯然都默認了這一判斷。
三位皇子中,朱高熾依舊垂眸不語,神色沉靜,無動於衷。
朱高煦則眼神閃爍,要論起來,其實他是對林約海外封藩最認可的,進可當皇帝,退可當實權藩王,何樂不為呢。
唯有朱高燧,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眉頭擰成一團,忍不住偷偷撇嘴。
他早已盼著就藩,坐擁封地財賦,逍遙快活,如今林約要讓諸王改封海外,去那蠻荒之地受苦,如何能爽快?
他環顧四周,眼底滿是不悅,卻礙於場合不敢發作。
眾人心思各異,林約則繼續輸出。
「反觀海外封藩,才是大明長治久安的良策,尤其是海貿之利,遠超田賦!
兩宋之時,市舶司歲入最高達340萬貫,兩宋時期財政收入總額近1億貫,其中光是商貿就佔財稅九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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