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提審
陳大友最近幾天忙得腳不沾地。方知縣讓他帶著衙役去全縣各地宣傳收稅,他不敢怠慢,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十幾個衙役出發了。
陳大友心裡卻犯嘀咕。聲勢大有什麼用?但他不敢問,帶著人敲鑼打鼓地出了縣城。
第一站是城東的劉家鎮。陳大友讓衙役們在鎮口支了個棚子。然後敲鑼打鼓地喊起來。
「知縣老爺有令!今年夏稅秋糧,限半月內交齊!有地的交地稅,有人的交人頭稅!
逾期不交者,後果自負!」
衙役們扯著嗓子喊,老百姓們圍過來看熱鬧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「這是新來的知縣?怎麼跟賣藝似的?」
「聽說是個探花,年輕得很。」
「探花?探花也收稅啊?跟以前那些老爺有什麼區別?」
「區別大了。聽說他把伋家的管事判了斬,還把倪典史也給殺了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真的!我表哥在縣衙當差,親眼看見的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這稅,交還是不交?」
「交什麼交?交了你喝西北風?先看看,別人交咱再交。」
縣衙大牢裡,趙肅民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了。
方敬把他帶回來以後,一直沒審,就是關著。每天給一頓飯,餓不死,也吃不飽。趙肅民從最初的驚慌,到後來的煩躁,再到現在的麻木,心態已經崩了好幾輪了。
他不知道方敬要幹什麼。問他話,他不說;不問他,他也不放。就這麼關著,一天一天地熬。
這天下午,牢門開了。方勇走了進來。
方勇搬了把椅子,坐在趙肅民對面,看著他。趙肅民被他看得發毛,忍不住開口:「這位————這位大哥,知縣老爺什麼時候放我出去?」
方勇沒回答。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,放在桌上。匕首不長,但刀刃雪亮,寒氣逼人。趙肅民的臉白了。
「趙肅民,我問你幾個問題。你答得好,明天就能出去。你答不好—
」
「這把刀,我很久沒用了。上一次用,是在金陵。有個賊人想偷我家公子的東西,我抓住他,沒報官。報官太麻煩。我把他按在地上,用這把刀,先挑了左手的手筋,再挑了右手的手筋。那賊人嚎得像殺豬,血流了一地。後來他再也沒偷過東西,因為他的手廢了,連筷子都拿不起來。」
趙肅民的牙齒開始打顫,咯咯作響。
方勇繼續說:「我這個人,不喜歡廢話。我問你什麼,你就答什麼。別撒謊,我聽得出來。撒謊的人,我會讓他知道,撒謊的代價。那個代價,比手筋被挑還難受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