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竺對許朔拱手躬身,既然事情也託付了,話也說開,如何決斷也就靜待上命了,糜竺只需要許朔把這件事帶給劉備便好。
他想告訴劉備,糜氏可以解決很多問題,甚至是難題。
夜晚,許朔回去的路上便被劉備的親信請去了衙署,順勢就告知了今夜的事,劉備聽完感慨萬千,向許朔笑著問道:「子初啊,糜君雖說家資矩億,可他的家資如何得來的呢?」
許朔想了想,如實道:「藏戶。兼併。走商。」
其中走商是最後一環了,糜氏號稱最鼎盛時商旅遍天下。童僕三千人,這種規模是絕對的一方豪右,可是行商要本錢。
本錢投入越來越多,才滾得出巨大的規模,最後達到財源滾滾而來的境地。
這種本錢的積攢,那就要靠漢制下的豪族老本行了,先藏戶,狠狠地避人頭稅,然後嗇夫惹不起,就要反覆去徵普通百姓的賦稅來湊足稅收的「戶數」。
百姓交不起稅,就要賣田賣屋,甚至是賣身給大族,這樣豪族就可以順勢兼併,越做越大。
而後本錢投入商旅之中,利益積累幾世,等遇到了明主,再將錢財資助出去,用之於民,明主則可得仁德傳於四方。
如果將這個過程比為車輪,那窘困得流離失所的人家就是被碾在車輪底下的野草,命苦得很,苦得叫不出聲來。
劉備聽完有些釋懷的笑出聲來:「子初真是通透之人,我原本得糜氏資助自是欣喜,可這財資滿是血脂,不免唏噓。」
許朔道:「可若是不用,豈不更加浪費?」
劉備道:「要用,可這並不是治本之法,如果他真要資助我的話,我想從徐州起,跳出此樊籠,讓百姓先從這種痛苦的榨取中脫身。」
許朔低下頭思索了很久,抬頭道:「好難。」
劉備嘴角一揚:「沒錯,就是很難。」
但是兩人都沒有頹喪的意思,劉備這段時日聽了許朔的建議,已經是忙得腰痠背痛,打算將命都豁出去了。
「這樣的話,收服徐州全境必須要更快!」
因為曹袁不會給這麼長的時間,徐州終究要在戰事中站穩腳跟。
「子初,有辦法嗎?」劉備雙眸有神,期盼之意甚濃。
「明公,容我再想想——」
許朔話音落下,門外宿衛引陳群到來,陳群協助關羽治於小沛,經營有方已權衡了沛國內諸多豪族鄉紳,得小沛甘氏支援,往來有諸多方便。
他手中拿著一卷書簡,急匆匆到了劉備跟前,躬身道:「明公,曹操有書信送來。」
劉備眉頭一皺,取過觀閱,俄頃向許朔。陳群道:「曹公說,徐翕。毛暉為兗州叛將,劫掠百姓之甚,實乃罪大惡極之人,現自費縣逃往琅琊,居於臧霸處,索之甚急。」
「他這意思是,若我能將人要來,便暫且和徐州冰釋前嫌。」
陳群面色稍好,稍微喘勻了氣息,聞言馬上道:「明公,這是曹操離間之計,以此激化明公與臧霸之鬥,他好從中得利,解些許危困。」
「何等危困?」劉備示意陳群把情勢分析清楚。
陳群再拱手,道:「一來,曹操與呂布近日息兵而去,來年必定刀兵四起,他不想腹背受敵,所以要率先交好明公。」
「二來,明公近日名氣漸起,引得義士相投,兗州若是再亂,他怕境內豪士多遷於徐州,所以藉此試探,若是明公真的將人歸還,日後誰還敢投明公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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