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9章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晨霧還裹著明河村的街巷，路邊的草木都沾著微涼的水汽，四下裡安安靜靜，只有幾聲零星的雞鳴。
我剛起床收拾妥當，院門外就傳來了剋制的敲門聲。
開門一看，正是滿臉心事的王村長。他一夜沒睡踏實，眼底帶著濃重的倦意，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，進門反手輕輕關上院門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陳先生，一早過來打擾你。昨天河邊那一番動靜，我心裡一直惦記著，一整晚都坐立難安，想過來問問，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處置才妥當。”
我把他讓進屋坐下，倒了杯熱茶遞過去，語氣平靜說道：“王村長，昨夜我已經跟河底的陰兵首領樊忠定下三日之約。底下那二十萬都是大明戍邊戰死的忠魂，並非害人邪祟，只是千年漂泊無家可歸，怨氣難平。我已經答應他們，三日後給他們尋好歸宿，親自送他們正經入輪迴。”
王村長點了點頭，神色凝重，並不意外，顯然昨夜的異象他早已有所察覺。
我看著他，繼續說道：“要想安安穩穩把這群忠魂送走，不留後患，就得辦一場體面隆重的送魂儀式。我的意思是，勞煩你跑一趟，去跟周圍十里八村的村長都商量好，等到約定那天，各村不管男女老少，只要能走動的，全都到明河河灘來，一同跟著恭送忠魂上路。”
王村長聞言，當即面露難色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：“陳先生，你的安排，我們明河村絕對無條件遵從，你怎麼吩咐，我們全村就怎麼做，全員到場都沒問題。
只是周邊那幾個村子怕是不好溝通，這事從頭到尾跟他們沒多大牽扯，他們也沒必要冒風險來河灘湊這個熱鬧。鄉下人本就忌諱鬼神晦氣，一聽說要集體來河邊送陰魂，多半心裡犯怵，各村村長怕也是不願牽頭，我擔心到時候根本喊不動他們。”
我神色淡然，語氣沉穩開口：“我知道這事不好辦，所以才想讓你出面。你在這一帶輩分高、威望足，說話比我這個外鄉人有分量。你不用勉強誰，只需要把前因後果、利害得失跟各村村長講清楚，好好去溝通勸說一番，盡力試一試就行。”
聽我這麼說，王村長也只能是輕輕的嘆了口氣，眉頭依舊緊鎖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當天下午，日頭偏過正午，暖烘烘的陽光曬得人發睏，我們幾個人正坐在炕上鬥地主，院門外傳來了一個村民略顯急促的聲音：“陳先生，王村長請您過去一趟，周邊幾個村子的村長都已經請到他家了，前因後果也都跟大夥說明白了，就等您過去定奪正事。”
我應聲起身，簡單整理了衣衫，轉頭喚上一旁等候的苟赦皇與老六。兩人常年伴我左右，見慣了陰陽場面，既能穩住氣場，也能在關鍵時刻鎮住場面，隨行再合適不過。
兩人應聲跟上，一行三人腳步平穩，徑直往王村長家中走去。
剛走到院門口，就聽見屋子裡麵人聲嘈雜，七八個周邊村落的村長圍坐一堂。滿屋旱菸繚繞，煙霧濛濛的，氣氛緊繃又彆扭，言語間滿是推諉計較，半點坐下商量正事的和氣都沒有。
王村長一見到我進門，立刻快步起身迎上，連忙對著滿屋子人抬手引薦，臉上帶著幾分緩和氣氛的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