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0章
“各位，這位就是處置河灘怪事的陳先生，今日把諸位鄉親請來，具體的安排與緣由，也讓陳先生跟大夥說個明白。”
霎時間，滿屋子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有冷眼打量，有漠然疏離，還有藏在眼底的提防與算計，各色心思一目瞭然。我神色平淡，沒有多餘客套，徑直在空位上落座，腰背挺直，安靜等著這幫人把心裡話都撂在明面上。
我剛落座沒一會兒，靠門邊坐著的黑臉漢子，本身就是鄰村村長，性子本就衝，把手裡菸袋往鞋底狠狠一磕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刻薄，率先開口。
“陳先生，咱們也別繞彎子說客套話。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明河村自己惹出來的，陰魂困在你們地界，怪事出在你們河灘，跟我們外村有半毛錢關係？”
“我們各村本本分分過日子，憑啥平白無故摻和這種神神鬼鬼的事？還要領著全村老小跑到河邊去送陰魂，這不純屬自找晦氣、往身上攬因果嗎？我們可沒這麼傻，也犯不著替別人擔這份風險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旁邊兩三個村長立刻跟著附和，言語間也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涼薄，紛紛搖著頭搭腔。
“就是這個理，明河河離我們村遠得很，平日裡互不牽扯，憑啥一齣事就想拉著我們一起墊背？”
“鄉下百姓本來就怕這些陰邪東西，真要回去跟村民說這事，誰願意往前湊？總不能硬逼著全村人去河邊沾晦氣吧，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，我們絕不摻和。”
屋子裡面一時間議論紛紛，句句都是推脫之詞，語氣尖酸又涼薄，沒有一人願意鬆口幫忙。
這時，坐在上首側邊的尖瘦老頭，是周邊出了名精於算計的老村長，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我半天，嘴角掛著幾分市儈又狡黠的冷笑，慢悠悠開口，話裡全是敲打和拿捏。
“陳先生，王村長的話我們也聽明白了，送陰魂上路本來就不是什麼輕鬆小事。”
“可話說回來，我們各村要放下手裡農活，全村人折騰著往河灘跑，擔著驚嚇、頂著忌諱，白白出人力、耗功夫，總不能什麼說法都沒有吧？”
“空口白牙就讓我們白忙活受累，回去我怎麼跟村裡老老少少交代？沒點實打實的好處補償，這事想都別想，我們犯不著白白給別人跑腿受累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旁邊幾個心思活絡的村長立馬跟著起鬨點頭，眼神里的算計和索要好處的心思，半點都不加遮掩，紛紛應和著他的話。
整個屋子裡面氣氛徹底僵持下來，一邊是冷眼旁觀、尖酸推脫，生怕沾半點麻煩；一邊是趁機拿捏、坐地要好處，滿肚子私心算計，壓根沒人真心體諒這事的輕重，更沒人願意主動搭把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