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
沈顏歡耳中聽著婉轉的曲調,手指下意識地跟著節奏輕叩桌面,拾玉的話讓她的指尖忽地一頓,亂了拍子。
她側過頭看向拾玉,臉上掛起慣有的笑容:“生辰嘛,自然得熱鬧些,請個戲班子唱幾齣好戲,豈不正好?”頓了頓,她狀似隨意地問,“你這麼快打聽到了?”
“有眉目了,”拾玉見她不願深談,便識趣地不再追問,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“只是不太巧,百宜班的臺柱子,還有那個噴火最好的戲子,三個月前不辭而別了,班主上月才尋到合適的人頂替,怕是演不出從前的味道了,你可還要請他們來?”
“不辭而別?”沈顏歡眉梢微挑,沉吟片刻後惋惜道,“那兩人我都有些印象,演得不錯,倒是可惜了。不過一個戲班,總不能只靠著兩人,還是請他們入京吧。”
“如此,我再物色一個戲班子備著,若這百宜班不合心意了,也不至於讓沈大娘子的生辰宴落了空。”既然沈顏歡說只是為了生辰,他便只當是為生辰籌辦。
沈顏歡抬頭拍了拍拾玉的肩膀,一副好哥倆的模樣:“我就說,這事交給你辦最是周全。”
“你且聽著曲,我還有幾處要與紫煙姑娘請教。” 拾玉起身,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看著拾玉轉身上樓的背影,沈顏歡眸色微深,重新將目光投向臺上彈琵琶的歌女,心思卻已飄遠。
百宜班的臺柱子和噴火戲子三個月前不辭而別,算起來,與百宜班離京的日子,同星兒與戲子斷了聯絡的日子都差不多,會這般巧合嗎?
她端起茶盞,淺啜一口,思緒翻湧。
拾玉回到雅間時,紫煙與沈顏歡的談話已至尾聲。
見他進來,紫煙提起茶壺起身笑道:“拾玉公子先坐,這茶水淡了,我叫人換一壺。”
拾玉何等敏銳之人,紫煙早不換茶晚不換茶,偏偏在他來時,親自去換,只留他與沈知漁對面而坐,這其中定有深意。
待紫煙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拾玉在沈知漁對面落座,目光平靜地看向她:“沈大娘子有話交待鄙人?”雖是問句,語氣卻篤定。
“真人面前不說假話,”沈知漁呡了一口微冷的茶,皺了皺眉,便放下了茶盞,迎上拾玉目光,“拾玉公子與舍妹是有些交情,但方才在趙郎君面前,未免失了分寸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:“世道對女子本就多嚴苛,公子若不收斂,難免他日好心反遭禍。”
一如錦州那般,那位荒唐郎君自個失足落水丟了性命,與挽月有何干系,即便要指責,也該去找那些與他一同吃酒之人,可事實呢,沒人去找那些人的不痛快,反對失了新郎的挽月議論紛紛,那姑娘,到底被流言裹挾著一躍而下,一如未重生前的她一樣,看到吳文淼那封書信時,心灰意冷,自覺在錦州再抬不起頭,更不知日後該如何自處,縱身投了湖......
好在上天憐惜她,讓她藉著挽月的身軀再活一世,而挽月......
沈知漁指尖輕顫,沉靜的眉眼間透露出一絲深藏的痛楚與滄桑。
拾玉一直不動聲色觀察著沈知漁,自然捕捉到了這一抹異樣,沈顏歡這位阿姐,有些意思。
恰好此時,紫煙提著新泡的茶走了進來,見拾玉投向自己的目光,笑著問道:“拾玉公子這般盯著我瞧,莫不是我臉上長了花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