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可才進院子,就見青辭臉色煞白跑了出來。
“發生何事了?”沈夫人關切問道,連青辭這膽大的丫頭都被嚇得花容失色,可見不是小事。
“夫人,您,您看那樹下。”青辭汗毛倒豎,一手還捂著眼睛,不肯回頭看一眼。
沈夫人正要上前瞧個明白,就被沈顏歡伸手攔下:“姑母,我去看看。”
沈顏歡還沒走到樹下,就聽到一陣嘔吐聲,心底詫異,這是瞧見了什麼,把一群人折騰成這樣?
“二娘子,還是別看了。”已經吐過一回的碧荷,勸了一句,也把事情說了個大概:“那樹下爬滿了蠹蟲,還有許多蟲子的屍體。”
光是想想那場景,碧荷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沈顏歡這人偏偏不信邪,旁人不讓她看,她還非得瞧一眼。
這一看,還真有幾分震驚與噁心,只見樹根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蠹蟲,不斷蠕動著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明明剛來時什麼也沒有,怎麼清掃一番後,反引這許多蟲來?”沈顏歡蹙眉,總覺著這事透著古怪,“該不會是有人在這灑了什麼?”
她望向沈知漁,卻見沈知漁微微搖頭。
“對了,那晚餘下的酒,你倒哪棵樹下了?”沈知漁忽然記起這一樁事,若沒看錯,應當就是這一棵......
果然,沈顏歡的手指了指這棵被蟲爬滿的枯樹:“可那酒別處我也倒了,也不見異象。”
沈顏歡這一說,倒是提醒了沈夫人,她忍著不適吩咐下人:“都退下,找些石灰和水過來,先把這些蟲滅了。”
“夫人,這下邊有東西?”沈伯明一瞬就領會到了自家夫人的意思,趁著下人去取石灰的間隙,低聲問道。
“幼年,我與兄長常在這裡埋東西,興許......”為防隔牆有耳,沈夫人未將後邊的話吐露。
“什麼東西,澆了酒會冒出這麼多的蠹蟲?那東西還能取出來嗎?”沈顏歡只覺,即便沒有這一遭,埋在地下十幾年,早被蟲蟻啃噬了。
“顏歡妹妹此言差矣,我曾聽聞有一種紙張,是用松脂、蜂蜜、香料製成的,不易腐朽,卻招蟲,故而若想長久儲存,就得用藥泥封存起來,藥泥遇酒就化了,酒香與紙張原本的香味結合,就會引得蠹蟲聚集。”
沈知漁就近蹲下,手指沾了一點泥土,細細捻開,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:“是了,這土中有松脂的香氣。”
“夫人,石灰和水來了,要如何做?”青辭緩過勁來,又恢復了往日的麻利。
“先把石灰在這樹根周圍撒上一圈,再把水慢慢澆到石灰上。”沈夫人帶著幾人往後退了幾步,才讓青辭開始撒石灰。
隨著陣陣白霧騰起,隨著“嗤嗤”作響的聲音,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灼氣味彌散開來,密密麻麻的蠹蟲被盡數消除。
待白霧稍散,氣味略減,沈伯明看著那一片狼藉道:“讓人將這清理乾淨,我們先去用膳。”
此言一齣,沈夫人、沈顏歡連同沈知漁,不約而同地看向他,面上表情複雜,才經歷了這般噁心的場面,此刻誰還有半分胃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