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沒聽錯吧!真的判了,哪怕是有閹黨撐腰的富戶,也能和他們一樣,勞役十年。那些富家子弟,真的有人管了。
可一想到勞役的好處,竟有不少人紛紛感慨:「太便宜他們了。」
「勞役這種好事,也能讓他們佔了便宜。」
王德形氣的七竅生煙,壓著火氣:「孫大人,你好不講道理。既收了銀錢,為何還要勞役?」
「怎麼?當我們的銀兩給著玩的?」
王德形的事情當真嚇到了眾人,其餘富戶緊跟著附和:「沒錯,官府罰金我們盡數照納,銀兩一齣罪責便該抵銷。」
「哪有交完罰金還要問罪。服勞役的道理,還請大人依照規矩放我們回去。」
「放人,趕緊放人。我們的銀錢也不是白給的。」
「交錢的時候,大傢伙可都是看見的,你自己也做了登記。」
堂下百姓聽見這話,心底一片冰涼,果然錢財能打通官府。
公開收錢,哪怕是龍王爺選出來的人,真要鬧到御前,怕也是要掉腦袋的。
孫青猛地一拍驚堂木。眼神凌厲,聲音拔高:「你們當真以為拿出銀兩,就能抹平所有罪責?」
「你們上交的銀兩,是罰金,絕不能抵消你們的本罪!」
這樣的說法,倒是頭一次聽,誰能服氣?
王德形脾氣一下子上來,怒喝一聲:「姓孫的,別以為你仗著孫家便可以為所欲為。你也別忘了,我們也是有人的。」
「可笑,」孫青條理清晰不容反駁:「我只不過按《大明律法》辦事,倚勢欺壓百姓。故意宰殺他人耕畜。羅織罪名陷害平民,此三類重罪,一律不準納銀抵罪。」
「繳納罰金,是追回你們多年搜刮得來的民脂民膏;發配勞役,是懲治你們作惡害民的罪行;照價賠償百姓損失。」
「三件處置各有道理,互不抵消,絕不能混為一談。」
一群人被孫青氣的直跺腳,忍不住怒喝起來:「孫青,你簡直是仗勢欺人!」
「你竟然幫著這一堆窮鬼,對我們進行欺壓,我看你這縣令也要幹到頭了!」
「混帳東西!」孫青怒喝,目光犀利盯著下面的人,語氣譏諷:「說道欺壓,我這點枝微末節如何能和你們比較。」
「總以為有錢有勢,便可以隨意欺壓。我現在就要告訴你們,大明律法不可破。」
一番話說完,大堂之內鴉雀無聲。方才氣焰囂張的富戶個個垂頭,臉色慘白,再也不敢出言爭辯。
孫青當庭落下判詞:「現依大明律法定罪,所有涉案附閹鄉紳。富家子弟,一律與普通庶民同等論罪。」
「先前繳納的罰金盡數歸入官庫,不作免罪憑據。所有人依照所犯情節輕重,統一發配河西灘塗服工役贖罪,不許花錢僱人替代,也不許借銀兩免除勞作。」
「另外核算當年受害百姓全部損失,責令眾人加倍賠付,銀兩全數發放給受害鄉民。」
百姓怔愣片刻,瞬間群情激盪,不少人紅了眼眶,紛紛跪地叩拜。
這麼多年,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,富人手中的金銀壓不住國法,豪強權勢也逃不掉和平民一樣的罪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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