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錢到手,孫青也不可能日日升堂。
類似的事情,全交給孟兆祥處理便是。畢竟刑法的事情,孟兆祥比自己更為熟悉。
左右無事,孫青換上常服,走在大街上。
馬車一輛接一輛往縣衙趕去,車上全裝的滿滿當當,不僅各種糧食,還有布匹和棉花。
孫青料想不錯,那群富人如何吃得了徭役的苦,只怕時時刻刻都在催著家裡想法子。
有人恨不得將倉庫掏空了給孫青送過去,自然也有人,一毛不拔。
孫青走在前面,全然不覺,他身後不知何時,已有人跟蹤。
不覺間,已走出大街。往泊頭方向走的時候,過往的人,瞧的孫青實在是心酸。
天地間全是忙碌身影,他們日日從晨光忙到日落。春耕秋收,半點不敢偷閒,到頭來身上連一件完整的衣裳都湊不齊。
天地本就貧瘠,連年天寒少雨,秋收糧食不如往年一半。
交河縣每年兩萬定額稅賦,外加遼東軍餉壓在頭上,實在是湊不出來,只能壓榨百姓,讓他們根本活不下去。
孫青心裡不是滋味。
而有人瞧出孫青來,累得直不起腰,也紛紛歡呼:「孫大人,是孫大人!」
一路歡呼聲,自發停下手中活計,朝著孫青歡呼彎腰。
孫青雖沒誇張到穿上棉襖,好歹也是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。可即便如此,九月寒風吹來,也如同冰水浸泡在身上,凍得人直縮脖子。
反觀坐在田埂上的孩童,衣不蔽體,縮在草堆裡凍的直哭。
平日只走官道,已是民間疾苦。如今走在鄉間小道,便是入了人間的煉獄,每一種生活態度,都宛如酷刑一般。
行走之間,孫青忽然就明白了。
為何偉人會提出吃大鍋飯,形勢所迫,無奈之舉啊!
富人太富,窮人太窮。想要人人都能有口飯吃,就只能將一切都揉捏在一起,重新開始。
成為壞人心中的壞人,才能救得了更多的人。
孫青苦笑一聲,準備穿過小道,往河西灘塗去。也好瞧一瞧,河西灘塗目前的進展。
剛穿過茂密叢林,正要沿著小道往前走。
周圍人煙越發稀少,身後腳步聲逐漸清晰。
「誰?」孫青這才意識到不對勁,猛然回頭。
身後人倒也不再避諱,一高一矮二人滿臉兇狠,手中握著一把刀,眼神凌冽。
說話前,已將大刀抽出,逐漸朝著孫青包圍。
孫青暗歎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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