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亂明1628》第5章 榆關老叟,高陽痴漢(1)

作者:原缺·27天前

讓說書老兒進了驛站,並非孫青好客,更不是迎合孫承宗相救理由。

孫青此時境遇,自然是接觸的人越少越好。

可他也清楚,孫承宗之後來交河驛站的事情,藏不住的。

菜市口當眾掌摑監斬官,非但未下獄,還被客客氣氣請進驛站。作為魏忠賢的狗腿子,能受得了這口氣?這等奇聞,怕早就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
話又說來,周幾糊塗,那交河自有清醒之人。這城中,閹黨的人不止周幾一個,魏忠賢耳目遍佈天下,別看小小交河,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。

再者,交河縣距離高陽不過三百里,對著他解甲歸田,致仕還鄉之人不計其數,散落在各州縣。誰能保證交河沒有?

今日脫困,瞧上去孫青氣勢凌人無限可擊,事實上漏洞百出。

怕是雙方都反應過來,一個閒賦老人如何能派人去邊防做探子?與法不符。

之所以能糊弄去,關鍵在於大家心知肚明,孫承宗督師遼東四年,麾下將校無數。關鍵高陽本就作為明朝四大防禦要地,薊州防線的一部分。

孫承宗生於前線,被罷官了也在前線,加之民心所向,從內心出發還是盼著這位老人家管一管。

可這是人心所想,稍微一品,問題出來了。

閹黨若抓了這把柄,孫承宗且不是甕中之鱉?

閹黨能想到,孫氏想不到?

所以,孫青身份的真偽尤為重要,畢竟已從個人生死,上升到孫氏存亡。

閹黨要查他的身份,孫氏怎會無動於衷?

那說書老兒明顯不對勁,可正因不對,孫青才會邀請他入門。

他熟知歷史,偏史書上無法準確記錄每人相貌。所以語言是溝通的橋樑,只有要說,愛說,才能從說話中找到破綻,得到想要的資訊。

驛站內。

早已經備好酒菜。

驛站正廳,設紫檀木八仙桌,四角抱了銅葉。桌後一張太子一,兩邊各設一把交椅,相對遜色幾分。

再看桌上白色,四碟案酒,四樣乾果,四色點心。

主菜還未上,前菜便已擺滿了半張桌子。

孫青落座太師椅上,眼睛微眯。端著茶盞緩緩抿了一口,心中警鈴大作。

按大明律:無官無勘合者,依法不得入住驛站,僅驛役可留居,食宿粗劣。

而違規享用官員待遇,本人杖責罰銀,驛丞連帶治罪。

縱然孫承宗名聲赫赫,一個已回鄉頤養天年之人,本人到此得此待遇尚且合理。可不過只是一個族中後輩,有何能耐受得起這等待遇?

驛丞不可能自尋死路,看來是上面的人安排了。

無論是陰謀論,亦或者是投鼠忌器,孫青此刻沒功夫理會,因為他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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