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可不能讓肯為老百姓做事的人寒心啊!」
老榆的話,精準戳中百姓心中所想。縱然他已被五花大綁,也卯足了最後一口氣,撞在一個錦衣衛身上。
那人一拳砸在他胸口,還未靠近老榆,他便先一步倒飛出去,倒地不起。
這群閹黨走狗,來交河縣不說半點功績,全是欺男霸女,坑害百姓。
不知是誰先邁了第一步,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上來,堆成了一堵牆。毆打朝廷命官是犯罪,拿他們不動手,只是徹底包圍此地,讓他們將孫公子帶不出去。
緹騎官瞧著這堵人牆,面色鐵青。
換做之前,刁民擋到,殺了便是。此刻他為何在此,正是因為交河縣群眾已暴亂一次,他是來處理事情的。
更何況,那日交河縣能有上萬人動手,此刻的人,何止上萬?
有前車之鑑,他自不能重蹈覆轍。
只是在孫青眼中,他不表現得暴戾如何能行?
朝著一旁周幾看了一眼,便發出一聲冷笑:「自知我太祖身份,還不速速為我鬆綁!」
周幾硬著頭皮走上前來,怯弱開口:「張大人,小的也是怕了那督師公,這才一直不敢拿他如何?」
「什麼督師公?!」緹騎官一聲怒喝,「一個被辭官的人也敢如此稱呼?」
「哼!」孫青冷哼一聲,語氣中滿是不屑:「只要我太祖還在,你們這些閹人,閹人的走狗,沒有動手的權利。」
「畢竟,我何錯之有,太祖又是有功無過,你等能耐我何?」
孫青句句吐露百姓心聲,這話竟引得百姓鼓掌歡呼。
緹騎官不怒反笑,他踱回走到樹蔭下太師椅,坐了下來,兩腿一翹,目光慢悠悠地從孫青臉上掃到百姓臉上,再收回。
「既是如此,本官便當眾審一審你,也好叫大夥兒明白,什麼叫奸細。」
周幾從人群裡擠出來,拱手躬身,聲音一壓再壓:「大人,此事恐有不妥。雖說大多事情皆因他而起,可並非他罪責。更何況,他還是高陽孫氏的人,孫家鬧起來可就有大麻煩了。」
「鬧?」緹騎官語帶狂氣,「證據到手,他孫氏怕只得哭天喊地求饒。」
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錦衣衛:「用刑。」
兩個錦衣衛上前,將孫青架到條凳上,手腳用繩索縛緊。
一人捲起孫青褲管,露出小腿。另一人取出一疊厚實的棉紙,覆在他腿上,又取來一隻銅壺,壺嘴裡緩緩澆出一線清水,棉紙溼透,貼在皮肉上,像一層白膜。
然後又是一層,又是一層,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。
那水是冷的,初時只是涼。片刻之後,寒意滲進皮肉,化作一種針扎般的刺痛。
不見血,看不見傷口,卻能痛入骨髓。當年楊漣便是被他們如此折磨。
孫青咬緊牙關,額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,這手段當真卑鄙下作。此刻尚且還能忍受,可之後呢?真要承受那些苦,自是不願。
人群中,已多了一人。沈君如每日都會前來,但凡老榆情況不妙,她便不管許多,直接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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