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想到孫青剛才說的那幾句,似乎罵人的話,李青山狠狠一咬牙:「公子可是對裡面那貴人不滿?!」
狠厲之色在李青山眼中浮沉。
「一個老嫗,不至於生出情緒。」孫青攙扶李青山站起,語氣溫和:「不過是瞧見你,隨口一問。」
李青山表情明顯不信,來的人,可不是普通老嫗。
「京中之人,今上自有定奪。我等小人物,顧好眼前之事,便已是萬幸。」孫青笑笑。
李青山心思靈活,眼珠一轉,站直身體:「公子,可是擔心泊頭受災百姓。」
孫青點頭,將客氏剛賞賜的銀子遞給李青山:「只得耽擱兄弟一些時間,銀兩不多,先顧著最需救急之人。」
「客氏一到,只怕我分身乏術,救人這等要緊事,怕是要勞煩你了。」
李青山徹底傻眼。
他低頭看著五十兩銀子,又抬頭看孫青。
「公子,」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,卻穩了些:「您才見我兩面,您信得過我?」
「一個人能在泥裡爬這麼久還不趴下,是值得託付的。」孫青隨口一句。
這話太過常規,見面次數太少,能判斷的也不多。孫青並不是非他不可,而是目前無人可選。
至少看來,此人粗中有細,敦厚孝順,應當是值得託付的。
李青山如遭雷擊,眼眶一熱,鄭重接過銀兩。
「公子,」他說,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憨直,多了深沉:「您放信,這銀子每一分錢,都會用到最需要的人身上。」
孫青點頭微笑:「去吧!這搬柴的活,會有人來做。」
李青山沒有太多話語,沒有拍胸脯,沒有賭咒發誓,他只是轉過身,朝門口走去。
天字號上房。
客氏歪在榻上,滿頭白髮散落下來。一隻手撐著下頜,目光慢悠悠地打量少年。
沈君如髮髻束得齊整,脂粉不施,卻自有一股乾淨利落的氣韻。客氏是越看越喜歡,臉上皺褶笑的堆了滿臉。
「你,」她抬起手指,勾了勾,聲音裡帶著一種慵懶的興致,「過來。」
沈君如只覺背皮發麻,根本沒動。
內侍不滿冷哼:「小子,我們祖奶奶看上你是你的福氣,別給臉不要臉。」
「別忘了,是你小子主動找到奶奶。別說是你,就是你哥哥也沒資格伺候祖奶奶。」
提到這個,內侍似乎也找到往日風光,揚起下巴:「你想給你哥哥報仇,我們來了,現在,該是你表示的時候了。」
沈君如臉白了又白,可想到李青千叮萬囑的話,硬生生忍下胃中翻湧。
雙手抱拳,壓著嗓音,咬牙道:「是,我哥哥本只是來抓那孫青,卻被他們活活打死。還請祖奶奶做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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