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怪異目光,紛紛落在孫青身上。
這些人眼中,全是疑惑和質疑。
許久,一個人遲疑著:「這當真是孫公子作的?怎麼會……怎麼會……哎!怎麼會這樣呢?」
「吞吞吐吐,既是文會,自然要暢所欲言。我來說,」另一個人一個勁的搖頭:「孫公子為百姓謀福,自然是好。」
「可您的詞作,簡直是不入流,這根本就是無章法俚語閒句,怎能登文會雅集?」
雖說旁人不敢說,卻也是紛紛點頭贊同。
如此看來,宋獻和楊青青的點評,還是太過含蓄了些。
孫青也能想的明白,畢竟明代文人作詞,填詞有硬性規範。
近代詩,要求平仄必守,對仗工整,一韻到底,字句規範,更得有立意。萬不可只堆砌淺薄景物,空泛離愁。
古風更是講究起承轉合,文脈層層遞進,不可通篇淺白口語。
詞必須依固定詞牌填作,並非隨意長短句拼湊。
而這幾句,本就是現代自由新詩,無固定格律,完全打破古典文學所有框架。
「既是要說,那我也說兩句。但凡作詩,要麼律詩絕句,要麼古風,填詞必須守詞牌。不是我說,這完全是野路子,就好像鄉野村夫隨口哼唱。」
「是啊!」又是一人開始點評:「反反覆覆用同一句式,同一詞。我等作詞,最講究煉字,一字也要推敲數日。哎,真是淺白貧乏,詞藻無工。」
剛才說的話,無非是布衣,童生。而此刻,一人也站了出來,他穿戴與宋獻相似,瞧來不是舉人,也是閒賦官員。
他認真瞧了孫青一眼,嘆息一聲:「孫閣老何等英雄人物,族中子弟做的詞作,怎地如此格局狹小。簡直是閨閣小調無病呻吟,大丈夫不當作此文字。」
很明顯,眼中已無剛才對孫青的好感,只剩下惋惜和痛心。
琴聲節奏也恰好在此刻高漲起來,似刻意為此刻氛圍所奏。
孫青苦笑,原想著隨手寫上一句,誰曾想,竟引發如此。
脫了老榆的皮,你這宋獻,果然是個壞老頭。
「讓各位笑話了。」孫青上前一步,鞠了一躬,聊表歉意:「我本想標新立異,沒想到,鬧了個笑話。」
宋獻忙打圓場:「倒也不是一無是處,至少字裡行間情意綿綿,讀起來也是朗朗上口。」
旁人也不傻,知道這是客套話。
便也紛紛附和:「倒也是新穎的很,只是我等寒窗苦讀,要立新,也不可拋開格律,體制,雅文三條底線。」
孫青點頭,只是陪著微笑,不再反駁。
再開口,那便是時代的碰撞,可不是靠你引經據典,據理力爭就能改變的文化程序。
一時之間,孫青詞作,人人評頭論足,紛紛道上一句:定要以此為戒。
罷了,只要自己不尷尬,尷尬的便是別人。總之不是自己寫的,說什麼也並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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