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銓是何人?
他可是孫承宗的長子,如今正是山東高苑縣令。是孫承宗七個兒子中,唯一一個在外任官的。
崇禎十一年,家難時,並不在高陽。孫家間全家殉國,獨他倖存。
由他管理的縣衙,也算是崇禎年為數不多過得好的地方。他在高苑以清廉聞名,不僅剿滅當地大大小小盜匪,更修繕城防固守孤城,興辦利民舉措,深受百姓稱頌。
他從不與閹黨同流合汙,自也不肯離開縣衙,勢必要打造一番清明之地。
誰能想得到,他竟然會來此處?
孫青心開始咚咚狂跳,手不自覺縮排袖中,指甲狠狠掐入肉中。
別說孫青,就連宋獻臉上也有冷汗冒出,竟主動上前,似有意無意擋在了孫青跟前。
腳步聲鏗鏘有力,雖是文官穿著打扮,中氣十足,雙眼銳利,全無士林清高姿態。
進門,視線落在宋獻跟前,忙上前一步。
一膝點地,拱手齊眉三揖:「卑職高苑只想孫銓,聽聞宋中山來此,特來拜謁。」
宋獻自天啟二年便單車追隨孫承宗出關,四年時間傾盡所有共守邊疆。打從那時,孫家上下便將他視作心腹故人。
孫銓不愧是孫承宗教出來,自稱卑職,絕不提家父督師壓人,只作下屬見上官姿態。
「快些起來,」宋獻忙虛扶,答兩揖請起:「我已經遠離朝堂紛爭,你我二人,何須多禮。」
二人相視一笑,隨即看向一旁楊青青。
孫銓眉頭緊皺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之色。再次轉過頭來:「哎!閹黨二次邀約,我本勢不兩立,不想今日竟真的來了。」
對方用宋獻之名邀約,他如何能拒絕得了。
宋獻明白孫銓畫中含義,卻也略微一驚:「莫非,之前已有人發帖?」
「是啊!」孫銓目帶迷茫,「也不說明緣由,倒是奇怪得很。」
「我看是那閹黨總旗,李東林書信。便是看也懶得去看,如何聽他使喚。」
二人閒聊,已是聽得孫青心驚肉顫。
感情周幾。李東林二人早已想要將孫銓叫來。虧的是人家不想搭理罷了。
若那時真來,不曾識得老榆,更不曾有任何攻擊,任憑他巧舌如簧,怕也是難活了。
二人敘舊,倒是無人敢打擾。
區區縣令倒不足以令人噤聲讓步,當真是孫承宗名聲響亮,哪怕無官無職,也令人敬畏三分。
更何況這還是孫承宗長子,也是有著一番作為的官員。
「孫大人,」楊青青緩緩起身,盈盈一拜。
誰想孫銓卻側過身去,仿若瞧不見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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