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抖，匕首瞬間落了地。
蕭肆一把握住她的手，呼吸急促，眼底血紅，猙獰得瘮人。
隨泱在說什麼？
她竟然要自己，殺了她……
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？
為什麼如此決絕……
“隨泱……”
他唇瓣翕動，喉嚨卻堵得厲害，一時竟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隨泱卻也不在意，她的注意力始終都在那一地屍體上，每看一眼，她眼底便多亮一分。
“十年了，十年都沒見了。”
隨泱目光透過牢房狹窄的窗戶看出去，彷彿透過那晦暗的天，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，連聲音也低了下去，“我真的，很想你們……”
蕭肆沒動，這話他不知道怎麼接。
隨泱也不在意，再次走到了他面前，抬眸直直看著他，“如果要鞭屍的話，能不能別吊在城門口啊？”
她不想讓樓凜看見。
太醜了，會把他嚇壞的……
“隨泱！”
蕭肆陡然一聲厲喝，嚇了隨泱一跳，身體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，卻又笑了起來。
她還有什麼好怕的？
她什麼都不怕了。
“好吧，你想吊在城門口也可以。”
反正人都死了，她也不在乎了，而且，樓凜也走了，就是不知道見春會不會難過……
打從她回京，還沒好好和她說過話呢……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蕭肆氣得渾身都在抖，臉色鐵青，如同一頭惡鬼。
隨泱沒有再理他，蕭肆現在一定氣瘋了吧。
他一定不知道該怎麼和阮長離交代，這麼多條命，剮了她都不夠解氣，阮長離一定會鬧的……可惜這好戲，她是看不見了。
人要是真能變成鬼就好了……可惜不會。
這麼多年，她從來沒有夢見兒時的父母，每每做夢，都是那片火海，若是能變成鬼，她不信他們不來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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