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的瞬間,忌憚也好,忐忑也罷,全都不見了蹤影。
她迅速調整好了狀態,下頜微抬,滿是挑釁。
雖然知道自己和蕭肆的關係,根本不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,但只要阮長離不痛快,那她就痛快……再難受也痛快。
她重新窩回蕭肆懷裡,剛掙脫出來的手穩穩摟上蕭肆的頸側,“呀,阮娘子不是病重歇下了嗎?怎麼出來了?”
腰上攬著的手臂驟然一緊,隨泱知道,蕭肆也看見阮長離了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抱緊了男人的頸側,免得對方情急之下將自己扔出去。
可等了許久,蕭肆也沒有動作,她悄然抬眸看去,這才瞧見兩人還在對視。
明明周遭那麼多人,他們卻好像誰都沒有看見一樣。
似乎天地萬物,在他們眼裡,都不及對方分毫。
真是,讓人動容的感情啊。
隨泱扯了下嘴角,忽然靠在了男人胸口上,聲音軟得發膩,“殿下,阮娘子這算不算以下犯上啊?”
方才靜謐的氣氛瞬間被打破,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。
明明兩人也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,可那麼多人,沒有一個人的眼裡有認同。
彷彿隨泱就是一隻佔了鵲巢的醜陋鳩鳥。
隨泱毫不客氣地回視過去,沒人有資格這麼看她,沒有人。
目之所及,下人們紛紛低頭,他們清楚隨泱這個人的性子,小氣狠辣,睚眥必報,就算她出身下賤,就算她聲名狼藉,他們也不敢明著得罪她。
眼前終於清淨,再沒了那股子讓人作嘔的鄙夷目光。
可一道更為凌厲的視線卻看了過來,隨泱緩緩抬頭,就對上了蕭肆冷厲的眸子,那雙眼睛裡,都是警告。
若是四下無人,隨泱敢確定,他一定會立刻給自己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。
可好在,周圍都是人。
好在,他還想要逼阮長離低頭。
“殿下怎麼不說話?”
她臉上的情緒也退了下去,卻仍舊維持著黏膩的聲音,即便自己噁心,也絕對不改。
蕭肆目光更冷,看得人不寒而慄,可話裡卻都是縱容,“你說是,那自然是。”
“殿下!”
李恭按捺不住開口,大約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,他急忙調整了情緒,“您不是來探病的嗎?”
這話既是在提醒蕭肆,不要縱容隨泱為難病人,也是在為阮長離的前後不一開脫。
蕭肆卻沒開口,只將目光落在阮長離身上,只要對方願意和他求助,那他自然會放她一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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