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淒冷，風聲呼嘯。
可在眼前人的襯托下，卻恍然有了清風拂月，星河璀璨的錯覺。
男人髮絲雪白，宛若謫仙，即便坐在輪椅上，也不損那身清冷貴氣，尤其是肩頭還停著一隻黑得五彩斑斕的烏鴉。
一黑一白的碰撞下，越發襯得他不似人間客。
聽見開門聲，一人一鳥都抬眸看過來，男人生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，一抬眸，彷彿將天地光華都吸了個乾淨。
連風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了。
“觀雪。”
隨泱快步走過去，盯著他仔細打量，“終於來花都了，這些年過得可好？”
樓凜微微一笑，周遭的清冷疏離瞬間如春風化雪般消融開來，眉眼間都是縱容和恬淡。
“阿姐，好久不見。”
聲音清冽，帶著涼意，卻滿是思念。
烏鴉撲稜了一下翅膀飛過來，親暱地在隨泱指尖蹭了蹭。
隨泱撫摸了一下烏鴉順滑的羽毛，盯著樓凜看了又看，最後還是沒能忍住，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，“你在外頭，受苦了。”
樓凜小狗般輕輕在她掌心蹭了一下，眉眼微淡，“比起阿姐受的苦來說，我這算什麼？阮家還在欺負你，是嗎？”
隨泱一頓，壽宴上的事又闖進了腦海裡，她搖搖頭，強行壓了下去。
旁人只知道樓凜是把她半路認下的弟弟，卻不清楚，當年的那場禍事裡，只活下了他們兩個，雖無血緣，可他們卻是彼此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。
她不想讓樓凜擔心。
“是我欺負他們，可惜出了岔子，不過我也沒什麼責罰，下次再仔細些就是了，倒是你……”
她戳戳男人額頭，“怎麼一回來就出頭？花都不是外面，關係盤根錯節，當心引火燒身。”
樓凜眉眼彎彎，抬手輕輕噓了一聲，露出幾分稚氣來，“阿姐慎言，我可什麼都沒做，不過是湊巧罷了。”
烏鴉像是給他作證一般，飛了回去，停在他頭頂趾高氣昂的“嘎”了一聲。
隨泱被他們逗笑了，“好，就當是湊巧吧，和我說說你這幾年，過得如何？”
“無風無浪。”
樓凜歪頭淺笑，笑意卻不達眼底，“到過什麼地方，你看我送來的特產就是了，沒什麼好說的，倒是阿姐你，我一入花都便聽說，阮長離入王府了，攝政王對你，可還好？”
隨泱一頓，男人的話陡然闖進腦海——“你以為，你為什麼能活下來？”
心臟顫了一下，但很快思緒就被壓了下去，她微微仰了下頭，笑得不甚在意，“怎麼？你只聽說人進了王府，沒聽說她沒名分嗎？”
樓凜眉梢微揚，他的確還來不及打聽更詳細的，只聽說阮長離入府，便按捺不住替隨泱出了口氣。
阮家當真無恥，當年害她，如今還要來搶她的東西，他如何能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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