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從床榻上下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。
隨泱昏昏沉沉地睡著,眼尾紅彤彤的,不知道是氣得,還是被他給逼的,瞧著有點可憐。
指尖忍不住抬起,碰到對方溫熱的皮膚時,他才陡然回神。
可憐?
這世上誰都有可憐之處,只有隨泱沒有。
路,是她自己選的。
又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,他收回目光,隨手將帳子合上,起身走了。
君子堂的東西都送了過來,密密麻麻堆在院子裡,下人們也垂著雙手,恭敬地候在院子裡。
蕭肆隨意瞥了一眼,“來人。”
水生連忙上前,“殿下,李公公不在,奴才伺候。”
蕭肆並不在意,奴才而已,誰都一樣使喚。
“這幾日側妃受了委屈,心思鬱結,去搜羅些有趣的東西來給她解悶,太妃那邊也去問一問,有的話就討過來。”
下人們瞬間一靜,雖然這些日子看得出來蕭肆對隨泱態度的改變,可做到今天這個地步,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。
如此毫不遮掩的寵愛,怕不是要把側妃扶上正妃的位置吧?
這王府難不成,真的要變天了?
水生也一臉錯愕,畢竟所有人都以為,王妃之位會是阮長離的。
可他驚訝歸驚訝,卻不敢怠慢,連忙應了一聲。
蕭肆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,抬腳往書房去,下午這通胡鬧,他的政務都還沒有處理,太傅一死,小皇帝和朝臣都安生了不少。
但暗潮卻越發洶湧,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爆發,他得謹慎再謹慎。
水生匆匆囑咐了下人幾句,連忙跟上伺候。
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響,是幫著搬運東西的下人將琯聲圍了起來。
蕭肆這麼高調明顯的寵愛,給足了隨泱顏面。
不管他們以前怎麼看隨泱,現在都很明白一件事,他們得罪不起現在的側妃,既然得罪不起,那就只能巴結。
“琯聲姐姐,朝陽閣還缺雜役嗎?把我調過來吧。”
“琯聲姐姐,這是我做的點心,你嘗一嘗。”
“琯聲姐姐,奴才手腳最利索,最能幹的……”
聲音摻雜在一起,聽著十分熱鬧。
水生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驚懼,他到君子堂伺候的這些日子,對蕭肆的脾性也算有了幾分瞭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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