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蕭肆低喝一聲，抬腳往前走了一步，但也只是一步便停下了，他聲音冷沉，“你定安侯府，就是如此教養？禮數呢？”
阮長離的身體很明顯的僵了一下，瘦弱的肩膀都跟著一顫，彷彿遭受了什麼不堪承受的重擊。
片刻後她才慢慢轉過身來，眼角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下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可又像是什麼都說了。
她所有的委屈，傷心，痛苦，都在那一滴淚裡了。
連水生這個太監都看得心裡揪了一下。
天之驕女，竟然受了這樣的委屈，太妃實在是過於苛刻了，殿下也該好生安慰才是。
然而蕭肆並沒有開口，只是看著她，指尖攥得死緊。
“你把我送回去吧。”
最後，仍舊是阮長離先開了口，“既然對我無意，強留我做什麼？我恨你。”
蕭肆微微一頓，目光落在那張委屈的臉上。
美人落淚，難免讓人憐惜，尤其是這個美人，還是他的心上人。
然而驕傲還是讓他剋制住了嘴邊的話，“賬沒算完呢，你想走，哪有那麼容易？”
阮長離眼角的淚掉的更厲害，她仰起頭，似是要想剋制，可幾番嘗試，還是沒能忍住，一轉身伏在章嬤嬤懷裡哭了起來。
細碎又壓抑的嗚咽聲飄過來，聽得樹上的鳥都跟著悲鳴了一聲。
“殿下，您不能這麼對娘子，她當年受了那樣大的委屈，這些年也不好過，夢裡時常念著您的名字，好不容易等到您把她接進府，您卻……”
“住口！嬤嬤你胡說什麼？！”
阮長離驟然開口，打斷了章嬤嬤沒說完的話，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，甚至連看蕭肆一眼都沒有，也顧不得跪得青紫的腿，拉著章嬤嬤，頗為狼狽地跑走了。
水生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，頗為震驚，原來這些年阮娘子一直惦記著殿下嗎？
他朝蕭肆看去，還以為會追上去，可男人卻只是站在原地沒動，就那麼看著阮長離越跑越遠，最後徹底不見了蹤影。
他不是李恭，不敢問不該問的，只能垂手繼續候著，心裡卻是嘆息了一聲，看來殿下是真的變心了，美人落淚他竟毫無反應。
他唏噓一聲，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，他錯愕抬頭，卻不等看見蕭肆的臉便又慌忙低下，殿下……果然如傳聞那般，脾性莫測。
這是在笑什麼？
沒聽見什麼好笑的啊……
“阮長離，我就知道，你會輸……”
蕭肆低語一聲，語氣聽起來十分愉悅。
水生猶豫再三，還是按捺不住抬頭看了一眼，蕭肆果然唇角帶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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