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,呼吸間都是潮溼的水汽。
蕭肆一路回了朝陽閣,即便水生撐著傘,可他髮絲仍舊沾了水珠,下人連忙捧了乾淨的布巾出來,他卻沒顧得上擦,抬腳就進了門。
隨泱正好換了衣裳出來,低聲和下人在說什麼,察覺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,瞧見是他,不由一愣,“怎麼回來了?”
蕭肆乾咳一聲,“做戲做全套,讓你自己回來,像什麼樣子?”
說著話,他目光已然將隨泱上下打量了個遍,臉色已經緩和了,看不出什麼異樣來。
果然不是什麼大事,乾嘔兩聲罷了。
他提著的心微微一鬆,這才察覺到了周遭的安靜,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,他剛放鬆下去的心臟再次緊了起來。
一股說不出來由的不自在席捲全身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避開了隨泱的視線,最近他時常如此,總會因為一句話生出這種情緒來。
可卻找不到緣由,明明,他什麼都沒說錯。
他追出來,就是為了做戲。
“本不想麻煩你的,沒想到還是擾了你……”
隨泱忽然開口,沒頭沒尾的。
蕭肆一愣,“什麼?”
“她親自下廚,你卻沒吃到……”
隨泱扯了下嘴角,語氣惋惜,“很可惜吧。”
原來是為了這個。
蕭肆有些無奈,他難道缺幾口飯菜嗎?這也算是麻煩嗎?還特意拿來說……
比起這個,他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——
“你……為什麼吃不得熾肉?”
不過是尋常的詢問,可隨泱卻彷彿被定住了一般,呼吸陡然凝滯,臉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間退了個乾淨。
察覺到他的異樣,蕭肆眉心一蹙,“你怎麼了?”
隨泱沒有開口,思緒一片混亂。
熾熱的火焰,濃黑的煙霧,淒厲的慘叫……短短一瞬間便充滿了她整個大腦,詛咒一般啃噬著她的四肢百骸。
“泱泱,救救爹啊……”
“別走,別扔下我們啊……”
數不清的語言迴盪在耳邊,外頭的風雨聲也好,蕭肆的呼喚聲也罷,一瞬間都變得縹緲模糊起來。
她又被拉回了十年前的那個煉獄裡。
娘,爹,村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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