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泱沉吟許久才開口，話音落下重新躺回了床榻上，“時辰還早，接著睡吧。”
蕭肆沒動，夜色中靜靜看了她許久，還是開口，“你經常做噩夢嗎？”
隨泱很安靜，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蕭肆本不該繼續追問，畢竟這些事情和他沒什麼關係……
“當年，誰撕扯了你的衣……”
“我們不說這些好不好？”
隨泱猝然開口，打斷了他的話，“我們說好的，不吵架。”
蕭肆沉默下去，久遠的記憶卻蜂擁而來，他忘了，以往每次開啟這個話題，隨泱面對的不是安撫和安慰，而是鋪天蓋地，充滿惡意的嘲諷。
即便她傾訴的物件，是自己這個枕邊人，也一樣。
他竟然還開口去問了。
“睡吧。”
他重新躺回去，目光一直看著隨泱的背影，思緒卻回到了八年前，那時候他從藥效中清醒，看見了渾身赤裸的隨泱，甚至還沒等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，宮裡傳召他的旨意就到了。
他匆匆入宮面聖，再回到王府的時候，已經人去樓空，阮長離帶著她的嫁妝和下人離開了。
王府裡，只剩了奄奄一息的隨泱。
和剛到王府，端著毒酒的蔡嬤嬤。
他攔下了那杯酒，然後就是奪爵，流放。
當年那場抓姦，他身處其中，卻又置身事外。
衣裳……
他看向隨泱的衣衫，即便只是寢衣，也是價值連城的宋錦，如此名貴的衣料，卻像是遮不住她單薄的身體。
總覺得，她好像在抖。
這一宿，他終究是沒能睡著。
等水生敲門，提醒他該上朝的時候，隨泱也跟著坐了起來。
蕭肆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她眼下，烏青一片，後半夜她應該也沒睡著。
可嘴唇翕動兩下，他什麼都沒說出來，沉默的起身往外走，可剛走了兩步，他腳步就頓住了，昨天說要搬走的事，鬧了那麼大動靜，結果隨泱都沒去請，他就又回來了，好像有些……
他僵在原地，遲遲沒動。
身後卻響起了腳步聲，隨泱捧了他的朝服過來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麼，都可以直說的，我會配合你。”
隨泱輕聲開口，顯然，她誤會了他的沉默和僵硬，以為是要她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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