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肆一頓，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隨泱，心頭一咯噔，連麵皮都跟著燙了幾分。
好一會兒他才明白過來，方才那反應，是心虛。
可他心虛什麼？
他對阮長離的心思，隨泱不是早就知道了嗎？
他從未對隨泱隱瞞過。
再說阮長離主動示好，這是好事，他該高興的。
可是……
他揉了下心口，心跳仍舊是亂得，亂得人心煩。
“殿下要更衣嗎？”
隨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他被迫回神，眸子一垂，就對上了隨泱的眼睛，她仍舊窩在床腳，還是那個位置，可不知為什麼，總覺得她距離自己又遠了一些。
下意識的，他再次攥住了她的手，“你與我一同去。”
隨泱怔了一下，語氣遲疑，“你們……不是和好了嗎？我去，合適嗎？”
蕭肆一頓，好像說得有道理，可是……
他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片刻都不願意鬆開，思緒卻在急轉，幾個呼吸後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非這麼做不可的理由——
“還不夠，”
他聲音微沉，“她還沒有低頭，沒有認錯，我們的戲，還要繼續演下去。”
隨泱眼神怔忪，片刻後，她垂下了眸子，“好。”
手被抽了回去，隨泱喚了丫頭來給她梳妝。
外間很快嘈雜起來，蕭肆卻沒動，他垂眸看著自己空了的手，剛才是不是，說錯話了？
可事實如此啊，他莫名想要帶著隨泱過去，除了繼續演戲，還能是因為什麼？
只能是因為這個。
他穩下心神，也換了套衣裳，本以為隨泱梳妝慢，他還要等上一陣子，正要拿摺子來看，帳子就被撩開了，隨泱走了出來。
她只簡單挽了髮髻，妝容也一片素淡，看得出來並沒有用心，卻仍舊透著一股清麗。
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飾。
蕭肆腦海裡冒出來這句話，不由多看了兩眼，可驚豔過去，心裡卻升起一股沉甸甸的憋悶來。
除了當年陪嫁進府的時候，和那日在壽仙居她扮丫頭那次，他再沒有見過隨泱如此隨意的妝容。
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，知道自己沒有底氣，所以在這些外物上，總是會花更多的心思，怎麼奢華富貴怎麼來。
可現在，怎麼忽然就不折騰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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