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以為這句話能哄好阮長離,卻沒想到她的臉色反而越發黑沉,做戲嗎?
本來她也這麼覺得的,可是……
想到昨天蕭肆在人前剋制隱忍的動作,她心頭就是一凸。
當日她說那些話,本意只是羞辱隨泱,可好像隨泱沒在意,蕭肆卻在意了。
一個男人,願意為一個女人費心思;願意為了她剋制;明知道她名聲無可挽回,卻仍舊試圖挽救……這種程度,真的只是做戲嗎?
李恭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想,卻怎麼都壓不住她心裡的不安。
事情,好像真的超出掌控了。
“娘子?”
蕙心見她遲遲沒有回應,眼底都是擔憂,“您怎麼了?”
阮長離回神,強自壓下心裡的不安,不行,她不能自己嚇自己,她可是侯府獨女,名門閨秀,怎麼可能被一個出身卑賤的陪嫁丫頭比下去?
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擾。
“沒事。”
她收回目光,神情卻變幻不定,即便都是她想多了,可也不能繼續用這種態度對蕭肆了,不然說不定,真的會被隨泱那個賤婢抓到空子。
當年她為什麼要活下來?她就該揹負著罵名,死在那年才對。
真是可惡。
她呼吸控制不住地粗重起來,芳心連忙給她順了順氣,她擺擺手,輕吐一口氣,壓低聲音在兩個丫頭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蕙心頓時歡喜起來,“娘子,您終於打算示好了,殿下鐵定歡喜。”
阮長離臉色有些不好看,嘴也撅了起來,什麼叫示好?
她出身如此高貴,想要什麼就該有人主動雙手奉上才是,蕭肆也不例外,她如今只是給他一個機會罷了。
“快去吧。”
她不耐地揮揮手,想把人攆走,又忽地想起隨泱,很想囑咐一句別被那賤婢搶了先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。
這麼說出來,豈不是自降身份?
好在蕙心也是從小伺候她的人,知道她的性子,連忙開口保證,“娘子放心,就算奴婢去的遲,也一定能把殿下請過來,他可是等了您八年,先前不過是給您禁足了幾天,就心疼的總找由頭往青玉臺跑,如今您主動開口請人,他一定會來的,誰都攔不住的。”
阮長離被這話哄得高興了,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,這才轉身去了營帳。
她的營帳與命婦們的都在一處,阮夫人特意遣了人來詢問她祝禱宴的事,那是夏獵很重要的一環,前朝後宮各自宴請,預祝夏獵功成,萬民豐收。
但阮長離現在顧不得這個,匆匆將人打發走了,還是蕭肆更重要。
她梳妝打扮,耐心等著。
可大約是蕭肆要處理的政務太多了,竟遲遲沒有動靜,眼看著天色漸暗,祝禱宴都要開始了,外頭才終於響起了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