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矇矇亮,弘晙便醒了。
榻上的褥子很軟,躺了一夜,肩背竟比批摺子時還僵幾分。
他偏過頭,藉著窗紙上透進來的淡青天光,看見魏拂衣蜷在床榻裡側,睡得很沉,呼吸勻淨綿長。
常德在外面探了探頭,弘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輕輕起身到了外殿。
宮女們輕手輕腳端了水進來,弘晙淨了面,理理衣襟,臨走前低聲吩咐常德。
“沅答應侍奉得宜,晉為常在。”
常德一愣,接觸到弘晙不容置疑的目光時,又把要說出口的勸誡改成了奴才遵旨。
弘晙又看了眼室內,裡頭依舊沒有動靜,他突然笑了聲,對著候在一側的方筠道:
“你家主子昨晚累著了,皇后那裡請安不著急,莫要吵醒她。”
殿門被輕輕掩上,隔絕開外面的低語。
床榻上的魏拂衣睜開了眼睛,她看看自己依舊整齊的中衣,眸中神色莫名。
昨晚弘晙只是在她身旁和衣而臥,他說要等她真正甘願。
身為帝王,竟真的做到了。
她剛坐起身來,方筠己經聽到動靜快步近前:
“小主可是醒了?皇上囑咐您可多睡會兒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魏拂衣搖搖頭:“還是快些收拾,別誤了向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春桃端了熱水進來,襄禾也是手腳麻利地找出衣裳。
是一件靛藍色纏枝蓮宮裝,銀線勾邊,暗花壓裙,莊重又不出挑。
魏拂衣微微頷首,眾人忙碌間,方筠在一旁回道:
“小主,皇上方才下了旨意,晉您為常在。”
魏拂衣抿了抿唇:“知道了。”
方筠並未多言,只又低低補了句:“侍寢後晉封也有舊例可循,小主不必憂心。”
如此察言觀色細緻入微,魏拂衣不覺看過來:
“太后說的不錯,方姑姑是難得的穩妥人,有你在身邊,我心中越發安穩。”
方筠微微一福:“太后謬讚,能侍奉小主也是奴婢的造化,往後奴婢定當盡力。”
她說著拿起一串青玉珠串給魏拂衣戴好:
“小主為不出風頭,裝扮素淨是好,可太素的首飾,壓不住今兒的衣裳。這個配上小主的衫子,不搶眼也不寒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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