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架屏風是怡貴人為賀大阿哥滿月之禮所送,乃整塊碧玉雕成,正面刻著“五福捧壽”的圖樣,寓意極佳。
送來時怡貴人還特意囑咐:“這屏風上五福齊全,擺在殿裡最能添福氣,又正逢大阿哥滿月,定要放在近旁才好。”
內務府太監聽了不敢怠慢,依言擺在了殿內,主位兩側自是不妥,便退而求其次,將屏風挪到了末席後面。
那地方既不擋道,又能撐場面,他還讚了句巧奪天工。
魏拂衣入席時,見了這架屏風,因著做工精美,也駐足觀看了片刻,只當是尋常佈置,並未多想。
可她方才撿起的那片底座碎片,卻發現事情並不簡單。
底座和屏身連線的榫卯處,斷口齊整,一看便知是人為。
“這屏風是誰送來的?”
弘晙沉著聲音問道,滿殿的目光齊齊落在怡貴人身上。
方才開席前,她便一首在講自己送的這架屏風,還邀請眾人近前觀看。
怡貴人攥著桌沿的手微微發抖,面上己堆起驚惶之色:
“回……回皇上,是臣妾送的,可臣妾送的時候是好好的呀!臣妾不知……”
“底座被人動過手腳。”
弘晙截斷她的話,聲音不高,卻每個字都砸在怡貴人心頭:
“你的賀禮,差一點傷到啟衡,一句不知便想搪塞過去?”
怡貴人撲通一聲跪下:“皇上明鑑!臣妾冤枉!都知道這屏風是臣妾所贈,臣妾怎麼敢做手腳啊!”
不等弘晙再開口,席末一個端果品的小宮女忽然撲出來跪倒在地,聲音發顫:
“奴婢……奴婢有話說。開宴之前,奴婢看見沅常在,在那屏風前站了好一會兒,還伸手摸了摸底座,當時奴婢還以為她在賞玩……”
她說著眼神飄忽地不斷打量著魏拂衣,後面的話也斷斷續續出口。
“現在……現在看來,沅常在竟是存了害人之心!”
魏拂衣看了她一眼,並未急著辯駁,而是輕聲詢問。
“你說我開席前便一首站在屏風前面?可是這個位置?”
她說著指了指方才屏風擺放的前方,小宮女看也沒看,便用力點頭:
“確實,您在那裡站著,比旁人都站的久,還去摸底座……”
她說著低下頭去,一副說了實話生怕被怪罪的模樣。
魏拂衣卻坦然笑了笑,她伸手從弘晙手中接過那碎片,翻轉過來,讓眾人看清斷口處的紋路。
“皇上請看,方才這宮女說臣妾站在屏風前賞玩,臣妾所站的這面,雕的是五福捧壽。”
她指尖輕點底座切口上殘存的紋路:“可這道斷口,卻在屏風的另一面。敢問這位宮女,我站在這一面看五福捧壽,是如何導致另一面有了裂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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