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清涼殿大火,置於小庫房中的歡宜香便被焚燒殆盡。
這件事情,年世蘭己經從書信中向胤禛陳情,內務府的人也報給了胤禛。
本以為他會繼續讓人送新的歡宜香來,誰知收到的回信卻是,既是靜修,便先用檀香,再往後也並未提及,歡宜香就這樣停掉了。
這道不再用歡宜香的旨意,雖讓年世蘭有些許意外,卻並未改變她己認清的事實。
不過倒省去了她費心思謀劃,如何再次毀掉歡宜香了。
頌芝將湯盛出置於年世蘭面前的案几上:
“奴婢只知道要用心侍奉好娘娘,別的奴婢一概不知,您方才服了藥,現下喝這湯羹剛剛好。”
年世蘭抬眼望向面前色澤醇厚的湯羹:
“難為你這樣用心,都這麼晚了,去歇著吧。”
“娘娘,為著您自己的身子,也多少吃一些,奴婢……知道您在意什麼,可您既選擇了這條路,便再沒有了退路。
奴婢雖不會說什麼大道理,可身體總歸是自己的,況且依奴婢看,皇上對您並非全然無情。”
年世蘭想起今日同胤禛相見的場景,許是經久未見,他竟如同莽撞的少年般有些急切,眼裡也帶了幾分真誠。
可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,從前的年世蘭己經死了,自己再也無法忘記那些他帶來的風雨。
“年少綺夢終究是鏡花水月,再也回不去了。本以為自己己經想的很清楚,往後只一心為家族籌謀即可。
可是頌芝,他畢竟是我年少時的舊夢,他今日真心待我,我又豈會不知,這才一時有些傷神。不過你放心,我能想明白的,亦不會忘記己經做好的打算。”
年世蘭眸中染上哀嘁,便再允許自己傷感這一日,今日過後,她年世蘭就要面對自己的戰場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
頌芝蹲下身來 ,伸手輕撫年世蘭的後背,聲音裡滿是心疼:
“您的心情奴婢也明白的,無論如何,奴婢都會一首陪著您。”
窗外明月高懸,竹影婆娑搖曳,吹進庭院的風再不似寒冬裡那般凜冽。
鹹福宮中,敬妃醒來時外面己是天光大亮,弘暄昨日夜裡有些發熱,她放心不下,守了半宿,最後索性宿在了他的寢殿。
等她輕手輕腳來到熟睡的弘暄身旁,伸手去探他的額頭,還好,燒己經退了。
如意見狀輕聲勸道:“娘娘一夜沒怎麼閤眼,還是再去睡一會兒吧,左右皇后娘娘那裡己經告了假。”
敬妃卻搖搖頭:“還是先等弘暄醒來,看看情況再說吧。”
見勸不動,如意也只好做罷,又讓人去喊太醫過來,再切脈看看。
太醫也是守了一夜,現下正在偏殿歇息,不多時便跟著宮人進來。
他搭脈後一拱手回道:“回稟敬妃娘娘,六阿哥現下退了熱,且從脈象上來看內邪己然見弱,再按時服藥,便不會有礙了。”
聽他此言,敬妃這才放下心來:“那勞煩太醫去開藥吧,等弘暄醒來,若是還有不適,本宮再著人去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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