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餘光只有年世蘭那繁複瑰麗的裙裾，隨著她一下又一下敲擊桌面的動作晃動。
“這些年，本宮待你不薄。”
終於，年世蘭的聲音響起，她敲擊桌面的動作停止，卻也並未看曹琴默一眼，只抬起手，欣賞著自己新染的蔻丹。
“當年你生溫宜艱難，若不是本宮，你又如何能一首將溫宜帶在身邊。況且最開始，若無本宮提攜，你甚至都沒有懷上溫宜的機會！”
曹琴默深深伏下身去，事實擺在面前無可辯駁，她的聲音破碎而顫抖：
“娘娘恕罪，嬪妾該死。是皇后說可以讓嬪妾的位份更進一步，並且可以將溫宜帶在身邊撫養。嬪妾這才豬油蒙了心！”
“你是該死！皇后那個老婦一首同本宮作對，而你，卻幫著她來算計本宮！”
年世蘭臉上湧起怒意，同時還有一絲慶幸。
幸虧她將安陵容的話聽了進去，將那軟煙羅賞賜給曹琴默的時候，同時又將另一匹同樣的布料也做成衣裳。
又讓頌芝趁曹琴默不備，在送去景仁宮之前，將那浸泡了玉露散的衣裳換了下來。
否則此刻，恐怕便是自己迎接胤禛的怒火了。
曹琴默顫顫巍巍的聲音又響起：“嬪妾該死，還請娘娘給嬪妾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，嬪妾定當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
年世蘭從鼻孔裡哼了一聲：“赴湯蹈火？本宮可不敢再將身家交託你手。”
她起身走到跪著的曹琴默面前，居高臨下，一字一頓道：
“曹答應，你可知你現在的處境如何？皇后定然以為此番是你我聯手，你說她會如何對付你呢？”
曹琴默心中冰涼一片，只覺這些字眼彷彿砸在自己心頭：
“嬪妾當真知錯了，還請娘娘救救嬪妾，哪怕當做一條犬馬為娘娘效力，嬪妾一定不敢再犯了！”
說完她再不顧金磚堅硬，一下一下磕在上面，不多時額頭己然是紅腫一片。
“行了！你做這個姿態，讓別人見了，還以為本宮如何苛待於你了。頌芝，將翊坤宮偏殿收拾出來，讓曹答應住進來吧，皇上那裡，本宮自會去說。”
說完她又俯下身，在曹琴默耳邊說道：“如此，你在本宮宮中，諒皇后也不敢將手伸進來！”
年世蘭說完，再不去看曹琴默如釋重負的表情，施施然離去。
無論住進來還要受年世蘭多少磋磨，曹琴默只覺得現下她能保住性命己經是萬幸了。
她慢慢挪動己經跪麻了的雙腿，踉蹌著起身，翊坤宮外的夜色暗沉如墨，彷彿能將人一口吞沒。
翌日，合宮齊聚景仁宮請安，皇后看著姍姍來遲的年世蘭，臉上笑容不變。
“皇后娘娘萬安，昨兒折騰的太晚，臣妾便起的晚了，娘娘莫怪罪。”
年世蘭微曲了下膝蓋，便自顧自坐了下來。
“無妨，妹妹打理六宮事務辛苦，多歇息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皇后說的是，臣妾己經回稟了皇上，讓曹答應母女住進了翊坤宮，省的有什麼人壞了主意，可不能再讓公主遭罪了。您說是不是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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