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,竟讓胤禛連正在生產的祺貴人都不顧,只一味待在鍾粹宮中。
然而現下這些卻不是最主要的,皇后面上浮起心疼之色:
“皇上說的是,妃嬪生產都照例封賞即可,也並沒有規矩就說,產子便可晉封。
只是祺貴人她此胎生的實在辛苦,且即便晉封,也不過是個嬪位,臣妾還想請皇上憐惜……”
她說到動容之處,還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胤禛終於捨得將眼睛從奏摺上移開。
從上次甄嬛生產那日,皇后被罰抄佛母經,兩人己經許久沒有這樣講話了。
今日的皇后,一身淡雅的天青色旗裝,髮髻上也是髮飾簡單,一雙玉環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展露出來。
看到那手環,胤禛眸光一頓:“皇后賢德,朕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,也罷,便晉祺貴人為嬪位吧,八阿哥滿月那日行冊封禮。”
“那臣妾替祺貴人多謝皇上了。”
皇后滿臉喜色,當即又是一福,胤禛見她這個樣子,終是嘆了口氣。
“皇后是一國之母,如此打扮也太素淨了些,等下朕讓人送些首飾去景仁宮。”
“皇上能有這個心,臣妾己經知足了。”
皇后說著己經是熱淚盈眶,她彷彿再維持不住臉上的端莊,拿帕子掩了面,聲音裡也滿是哽咽:
“臣妾同皇上少年夫妻,相伴多年,如今皇上能不計較臣妾往日的過失,臣妾實在是……”
見從未有過失態的皇后,竟當著他的面哭泣,胤禛臉上有了幾分暖色。
他起身來到皇后身前,離得近了,皇后手腕上的玉環越發清晰。
“皇后還戴著這一對玉環。”
“這玉環是皇上所贈,臣妾記得皇上曾說過,願如此環,朝夕相見。無論以後如何,這份心意臣妾都視若瑰寶。”
胤禛看著皇后眼角不知何時爬上的細紋,心中不覺一顫,腦海中浮現出她初入府為側福晉的情形來。
那時的兩人不說情比金堅,卻也是相敬如賓,後來純元入府,是有著身孕的皇后,去求了那時還是德妃的太后。
說嫡姐入府當為嫡福晉,太后同他的爭執這才停歇,那段時期自己也對她心存愧疚。
“好了,從前種種過去便過去了,朕希望皇后往後做事要穩重,這次祺嬪的晉封禮便由你來操持吧。”
恰到好處的感動與驚喜之色在皇后臉上浮現,她又一次福身,這次卻是真心謝胤禛,還肯給她這個皇后的體面。
出了養心殿,她抬眼看看依舊掛在東方的太陽:
“皇上今兒,倒出乎本宮意料,剪秋,你設法去打聽,近日皇上都見了誰,還有昨兒皇上在鍾粹宮中,到底都同韶常在說了什麼。”
不光皇后感到意外,安陵容也覺不可思議,莞草一事這才過去了多久,皇上這樣快便忘記了?
如此,那隻能是有人用了心思,左右了他的判斷。
至於是誰,她腦中將後宮中人一一濾了一遍,眼前浮現的,是那枚恰到好處的小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