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聲聲,從紫禁城乃至整個京城,都是一樣的旋律。
年府花廳,光線自窗欞斜斜透進來,落在年羹堯的肩頭。
他面前的棋盤上,黑白兩子正廝殺成一片。
執棋的手微微頓住,思慮片刻,手中白子被放回,他又拿起一枚黑子,緩緩落於棋盤。
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叫,復又停下,有腳步聲響起,帶了幾分焦急。
年羹堯眉心微動,這是夫人的腳步聲。
“夫人回來了,怎得這樣快?”
他嘴上問著,眼睛卻並未離開棋盤。
年夫人沒有應聲,只擺擺手讓伺候的丫鬟退下。
年羹堯不覺回頭去望,只見年夫人面色有幾分異樣,手也緊緊攥住袖子。
“怎麼了這是?同為夫講講。”
年羹堯起身傭住夫人,將她帶進內室,鼻尖嗅到夫君身上的氣息,年夫人這才覺出了心安。
她從袖中拿出抽出一物,遞到年羹堯手中,聲音壓的極低:
“老爺,方才妾身在珍寶閣,被人撞了一下,當時人有些多,妾身只看清彷彿是個嬤嬤裝扮之人。
等回過神,手中便多了這個,我不敢耽擱,便沒有再逛,匆匆回來了。”
年羹堯神色一正,安撫地拍了拍夫人肩膀,接著便開啟手中之物。
只見一個絹帕中,仔細包著一封家信,紙張邊緣己經泛黃。
展開讀完,年羹堯眉心微蹙,低喃道:“這是絕筆信......竟涉及先皇后。”
年夫人看完更是捂了胸口:“老爺,先皇后是難產而亡,如今有人把這樣的信件送到咱們手中,究竟是意欲何為啊!”
不怪她失了分寸,先前年家風雨飄搖,險些被清算,如今才安穩了多久,便又出了這樣的事。
無端提及先皇后,若她死因真的有異,帝王的憤怒和猜忌,總要有人來承擔。
年羹堯卻想的更深一些,先前妹妹來了口信,說最初護送的那個川嬤嬤又不見了,讓他派得力人手暗地裡尋找。
那時他便覺得有些不對,一個嬤嬤也值得如此大費周章,可妹妹的囑託,他自當盡力。
只是尋找的過程,卻有線索指向烏拉那拉府上,如今又出現了這封絕筆信......
前後串聯起來,年羹堯的神情變得凝重,他將信件重新包好,低聲囑咐夫人:
“夫人只當沒有今日之事,萬莫露了痕跡,一切交給為夫。”
年夫人點點頭,後又緊緊攥住丈夫衣袖,聲音發顫:
“可是老爺,咱們家再經不起風浪了,妾身不怕死,可您看看咱們的孩子們,他們還年輕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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