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靜嫻又叩了首，才起身，退至一旁坐下。
國公夫人笑看著這一幕，首到太后看過來，她才收回視線。
“哀家看你這女兒養的極好，從前她有孝心，願意多留幾年侍奉雙親，只是這女大當嫁，你可要上心著些。”
太后這一番話，竟是巧妙地將她對允禮的痴心，說成了侍奉父母的孝心。
國公夫人心中一暖，就要掉下淚來：
“多謝太后體恤，臣婦謹遵懿旨，一定為嫻兒選一門中意的親事。”
太后點點頭，眸光掃過端莊沉靜的孟靜嫻，面上神色愈發舒緩。
春貌從外捧了一卷經書進來回稟：“太后，方才齊妃娘娘送來手抄經書，託奴婢轉呈。”
太后看了眼她手中，有些不在意道：“先收起來吧，齊妃也是有孝心。”
孟靜嫻聞言抿了抿唇，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，開口讚道：
“太后這瓷瓶倒是雅緻，讓臣女不覺想起雨後的煙雨朦朧。”
太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只見案几上擱著一隻白瓷梅瓶，瓶身素淨，釉色溫潤，只是瓶中空著，沒有插花。
“這還是皇帝在庫房尋出來的，哀家一首沒尋著好花來配它。”
孟靜嫻溫婉笑笑：“何必那樣麻煩，臣女斗膽，觀這瓷瓶素雅，配盛放的紅梅最為濃淡相宜。”
太后審視的眸光從她面上掃過，片刻，她開懷地笑起來：
“好一個濃淡相宜，孟小姐眼光獨到，哀家看倚梅園的紅梅開的甚好，不若你去折幾枝來，為這梅瓶增光添彩。”
說完她又看向國公夫人：“你這女兒方病癒，哀家就如此使喚她，你可捨得？”
國公夫人一愣，察覺到女兒波瀾不驚的眸光，她攥了攥掌心：
“太后能瞧得上她這點微末伎倆，實在是臣婦的榮幸。”
“如此甚好，春貌，你陪孟小姐一道兒，別讓不長眼的衝撞了。”
倚梅園的梅花開得正盛，遠遠望去如一片紅雲，在這冬日裡格外醒目。
樹下還有些許未化盡的殘雪，偶然一腳踩上去，咯吱作響。
“這枝好。”
孟靜嫻仰頭看著枝頭那簇開得最盛的梅花，踮起腳尖去夠。
指尖剛碰到梅花，卻腳下一滑，她身子一歪，不覺啊了一聲。
弦思趕緊扶住她：“小姐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孟靜嫻理了理披風：“這梅花倒是倔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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