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思緒萬千的還有林晚沁，她雙目微闔跪在小佛龕前，手裡捻著一串菩提子。
佛龕裡的白玉觀音，面容慈悲，低眉垂目，彷彿真能看透這世間所有恩怨。
雲枝端著一盞熱茶進來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終於等到林晚沁唸完一段經文，緩緩睜開眼，她才輕手輕腳上前，將茶盞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“主子，喝口茶潤潤嗓子吧，您都跪了小半個時辰了。”
林晚沁接過茶盞，並不急著喝，只是捧在手心暖著指尖。
“那邊如何？”
雲枝知道她問的是年韻瑤那邊，輕聲回道：
“今日胃口好了些，一碗血燕都用了。衛太醫說胎象穩當。”
林晚沁捧著茶盞的手頓了一瞬，隨即輕輕點了點頭：
“穩當就好。”
雲枝看了看她的臉色，小心道：“小主，瑤常在腹中的皇嗣由您照看，現在外頭的眼睛可都看著咱們宮裡。”
林晚沁望著茶湯裡浮沉的葉片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她這一招可真是厲害！”
本來自己己經摘了個乾淨，那樣的情形，任誰都相信，是年韻瑤因為嫉恨自己得寵，才胡亂攀咬。
可如今，她分明是讓自己騎虎難下。
“小主，現下她可是恨毒了咱們，您說她會不會為了陷害您……”
雲枝沒有說完，剩下的半句林晚沁卻也明白。
“她若真利用孩子陷害，那便是抱了必死的決心，你覺得她那樣的人，會捨得死麼？”
林晚沁看了眼偏殿方向，院內還稀疏站了看守的宮人。
“好在皇上讓她禁足，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，雲枝你記住了，咱們送的任何東西都要當眾請太醫過目，請脈的時辰也要記清楚了，不得馬虎。
初一十五讓倚翠來報一回胎象，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，想來誰也說不出什麼。”
雲枝鄭重一福：“小主放心，奴婢一定做好，不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林晚沁頷首，她走到窗邊，推開一絲縫。
冷風捲著雪沫撲進來，迎面一凜，她卻沒有立即關上。
牆角堆著的雪堆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，對面殿門緊閉，裡面的人不知在盤算些什麼。
“雲枝。”
她突然開口：“你說，我如今每日在佛堂裡抄經祈福，旁人看了會怎麼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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