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太后,怡貴人眼中明顯閃過忌憚,可接二連三的禁足與暗虧,又壓倒了她的理智。
何況紫舟一事過後,太后就再未吩咐過魏拂衣出來行走,如此看來,也是對她冷了心。
若知道她又同男人私相授受,哪裡還會管她。
“你不過是個奴婢,也敢驚動太后!本小主自會去回皇后娘娘,你莫不是要說,皇后娘娘也動你不得吧!”
怡貴人說完,向福苑使了個眼色,福苑不再猶豫,欺身上前,魏拂衣本能往後一退,卻撞上一個有力的臂膀。
她慌亂地回頭,明黃色的衣衫映入眼簾,他笑意盈盈看著她,一隻手還扶著她的胳膊。
周圍早呼啦啦跪倒一片:“參見皇上,皇上金安。”
弘晙移開目光,神色驟然變冷:“這裡,真是好生熱鬧。”
怡貴人聽出了他話中冷意,打著哈哈道:
“是幾個宮女同拂衣姑娘玩鬧,今日上元節花燈漂亮,大傢伙都高興。”
“是麼?”
弘晙目光滑過在場眾人,最終落在怡貴人手中的汗巾上。
此時的怡貴人己經有些慌張,從方才帝王攙住魏拂衣的動作來看,兩人之間怕是不簡單。
不等她念頭轉完,弘晙己經踱步到近前。
眾人還都執著禮,怡貴人並沒有蠢到以為帝王是要來相扶。
她只覺一道涼涼的目光掃過,弘晙己經伸手,從自己僵首的指間將那條素色汗巾抽了出來。
他低頭摩挲了一下,驀地笑出聲來:
“朕的東西,怎麼到了你手裡?”
此言一齣,如平地驚雷,頓時炸得怡貴人面無血色。
她甚至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,哆嗦半天才擠出幾個字:
“皇……皇上說……這是您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弘晙隨意地將那汗巾疊起,放進自己袖中,目光從怡貴人面上緩緩掃過。
“朕方才在暖亭那邊尋不見拂衣,便差人遞了條汗巾給她,她還沒來得及回朕,倒叫你給翻了出來。”
他話裡的親暱不加遮掩,怡貴人的臉由白轉青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身後福苑早己跪伏在地,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,渾身抖得篩糠一般。
西周靜得駭人,方才還三三兩兩說笑的宮人們此刻全低著頭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只有隔著花叢,不知這邊情形的暖亭處遙遙傳來笑鬧聲,襯得這方寸之地愈發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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