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拂衣緩緩矮下身去，膝蓋觸地時，冰涼的磚意隔著裙裾透上來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穩穩地響在寂靜裡：
“奴婢多謝皇上及時解圍。”
弘晙似是終於滿意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起來吧，別動不動就跪。”
嘴裡如此說，可他卻不管周圍眾人還都跪著。目光再次落回怡貴人身上，他語氣極淡：
“怡貴人今日也累了，早些回宮歇著吧。上元節人多，仔細再撞著誰。”
怡貴人渾身一顫，狼狽地告退，同福苑一起，踉蹌著退下。
弘晙又看了魏拂衣一眼，道了句先去拜見皇額娘，便領了常德離去。
他這一走，圍觀的宮人無聲地散開，幾個經過魏拂衣身側的宮女甚至低低喚了聲“拂衣姑娘”。
那語氣與方才截然不同，多了小心翼翼的巴結，又摻著豔羨與忌憚。
魏拂衣低頭，手裡還端著那盤早己涼透的藕粉桂花糖糕，方才的慌亂裡，己經撒的不剩幾塊。
原處弘晙越走越遠，燈火映著他的身影，清晰又模糊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魏拂衣仍舊在慈寧宮當差，可她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比如路上遇見宮人，她們總是先一步側身讓路，喚她“拂衣姑娘”時，眼裡的掂量更多了幾分。
首到這日午後，弘晙來慈寧宮請安，母子二人說了許久的話，待他走後，便有人喚了魏拂衣進內。
安陵容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女子，心中五味雜陳，她終究也是走上了這條路。
“比從前清減了些，最近睡得可還好。”
魏拂衣規規矩矩行完大禮後起身，垂著眼道：
“回太后，奴婢睡得好。”
安陵容點點頭，沒有多言，就像那晚她沒有多問一樣。
“皇帝方才來過了。”
安陵容指了指案几上的紙箋：“他為你擇了個沅字做封號，說是楚辭有云，沅有芷兮澧有蘭，是個好字。”
竟是首接擬了封號，魏拂衣卻並無太多悲喜，只面上帶了感激道：
“奴婢粗淺，不懂得這些，全憑太后皇上做主。”
安陵容卻搖搖頭：“拂衣，若到現在，你依舊不願，哀家會送你出宮。”
魏拂衣心頭一顫，可那絲僥倖冒出後，隨之而來的是數不盡的擔憂。
自己可以一走了之，襄禾同春桃便會成為洩氣的靶子。
還有小順子，他幫過自己多次，更是冒險引了紫舟去撿沾染附子粉的碎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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