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馬場上的雪早早被清掃乾淨,露出底下壓得平整的黃土。
薄薄一層細沙撒上去,馬蹄踏得穩穩當當。場邊雪堆連成矮垛,同遠處積雪的山脊相映成輝。
福寧身子微微前傾,雙手韁繩勒緊,正和胯下的駿馬較勁。
那匹棗紅馬在原地踏了幾步,噴著白氣,雖有些不耐煩,卻到底沒敢把她顛下來。
年羹堯在看臺上遠遠瞧著,咧開嘴角,扭頭對年世蘭道:
“你看看她,倔犟起來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年世蘭緊緊捏著手中錦帕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,嘴上卻還要撐面子:
“哥哥記岔了,我小時候可沒她這麼野。”
說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,年羹堯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想來,是哥哥記岔了!”
年世蘭嗔他一眼,也被自家哥哥爽朗的笑聲感染,跟著笑出聲來。
福寧騎著馬在場上繞了小半圈,速度漸漸加快,呼呼作響的風聲灌進耳朵裡,才終於覺得堵在胸口的那團東西散了些。
年韻瑤的事,不光年世蘭覺得晦氣,她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明明那樣嬌豔的一個美人兒,偏是如此心思,她身為公主,不能問也不該問,只能把鬱氣憋在心裡。
如今得太后允准,跟著額娘出來散心,終於覺出一絲暢快。
馬跑到場地南側時,忽然斜刺裡衝出來一匹黑馬,穩穩地貼著她的馬並行。
福寧嚇了一跳,偏頭去看,只見馬背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。
身著玄色騎裝,腰束革帶,面容被風吹得微微發紅,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從容。
是蕭錚。
她去表哥府上時見過他多次,一來二去竟也熟稔起來。
“蕭錚?”
福寧皺了皺眉: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蕭錚輕勒韁繩,讓馬速慢下來,語氣裡帶著三分笑意:
“年大人讓我來盯著你,怕你把馬騎散架了。”
福寧遠遠看了眼和額娘並排坐著的舅舅,哼了一聲:
“我騎得好好的,誰需要你來盯?”
蕭錚也不惱,控著馬在她身側慢跑,不近不遠,卻又時刻注意著她的安全。
“那年大人問起來,我就說福寧公主嫌礙事,把我趕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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