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
他嘴比腦子快，話出口的一瞬間自己就知道壞了，趕緊往回找補。
“呸呸呸，動了真氣。動了真氣。徒兒嘴笨，說錯了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把布巾往水裡一拍，啪的一聲，濺起老高的水花。
“徒兒這不是活躍一下氣氛嘛。”他的語速加快了，帶著點心虛，但更多的還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嬉皮笑臉，
“您想啊師尊，咱們一會兒不是還要進行那麼神聖那麼嚴肅的修煉環節嘛，氣氛太僵硬了多不好。得先聊聊天說說話，熱熱身，放鬆放鬆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他說“神聖”和“嚴肅”這兩個詞的時候，那語氣裡的調侃味兒簡直溢位來了，根本就不像是在說修煉。
“誰要跟你疏通經脈！”
柳師師咬著嘴唇，聲音又尖了半分。可這一次，那份尖銳裡面摻了別的東西，有點虛，有點飄，像一把鋒利了一輩子的刀忽然捲了刃，砍什麼都砍不動了。
她的臉上紅暈未退，從兩頰一路燒到了耳根後面，連脖頸上都能看到淡淡的粉色。
寒玉床的涼意從背後滲過來，本來應該能鎮住這股邪熱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今晚這寒玉好像也不頂用了，涼歸涼，但那股熱不從外面來，從裡面來，從心口窩裡面一波一波地往外湧，寒玉壓得住皮膚壓不住心火。
她堂堂元嬰大能，怎麼會被一個築基期的小鬼拿捏成這樣？
這不合理。這絕對不合理。
關鍵是，她現在渾身軟綿綿的，四肢使不上勁，丹田裡空落落的，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嗓子眼裡那些狠話，想出來的時候兇巴巴的，到了嘴邊就軟了一半，說出來的時候再軟一半，到了他耳朵裡估計連一成威懾力都剩不下。
而且，體內那股空虛感，隨著屏風後面傳來的水聲和那個人的氣息，變得愈發強烈了。
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罈子被人從底下鑿了個洞，水在往下漏，那個洞越來越大，什麼都填不進去。
她心裡慌得不行。陸長生聽著外頭那明顯底氣不足的呵斥聲，嘴角翹了翹。
心裡更有底了。
師尊越是罵得兇，越是說明她自己也慌了。一個真正想拒絕的元嬰修士，不會用“誰要跟你”這種句式，會直接用靈壓把你摁在地上，連嘴都張不開。
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，從大腿搓到小腿，從小腿搓到腳趾縫，那些角角落落裡的黑泥被他一點一點地扣出來、搓下來，混在水裡，把周圍一大圈池水都攪渾了。
他搓完腳，又把手臂重新洗了一遍，胸口也重新搓了一遍，脖子、後背夠得著的地方全都使勁搓了個來回。那些黑色的雜質衝了三四遍水才衝乾淨，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膚來。
白皙是白皙的，但不是文弱書生的蒼白，而是白裡透著一層健康的古銅色光澤，像上了一層薄釉的瓷。
肌肉線條也變了，築基前他雖不算瘦弱，但骨架子上掛著的肉到底鬆散了些，經脈也不夠賁張。現在伐毛洗髓過後，多餘的贅肉和雜質一起被逼了出來，剩下的全是精幹的腱子肉。
肩膀寬了一圈，胸膛厚實了不少，腰腹收得緊，腹肌的輪廓隱隱可見，整個人流暢而不誇張，充滿了一股蓄勢待發的爆發力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又開始作妖。
“師尊，您真的不進來幫幫徒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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