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抽走了。
她的嘴動了好幾下，發出了一些破碎的音節，每一個都是孤立的，拼不成完整的字，像是那些音節在嗓子裡碎掉了。
“你......你......你！......”
柳師師結結巴巴地指著他，手指都在抖，連那根指著他的食指都抖出了細微的弧線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麼。
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，轟的一聲炸開了，腦子裡原本就糊成一片的漿糊瞬間沸騰了，什麼修為什麼矜持什麼師尊威嚴，全碎了，碎了個乾乾淨淨。
她最後只能憋出一句：
“你不知羞恥！”
這句話說出來，蒼白得她自己都覺得沒用。就好比一個將軍在陣前拔出一把木劍，對面鐵騎千萬，你拿什麼擋？
她說完了這句就趕緊抬起雙手，啪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十根手指交叉，掌心貼著眼眶，做出一副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。
可那指縫開得，簡直了。
不是一般的開，是大大方方地開著，兩根手指之間的縫隙寬得能塞進去半個拳頭，燈光從縫隙裡透進去，清清楚楚地照亮了她烏黑的眼珠子。
那雙眼珠子在指縫後面滴溜溜地轉著，視線的落點。嗯。
很誠實。陸長生看著師尊這副樣子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嘴角翹起來的弧度越來越誇張，兩隻眼睛眯成了兩道彎月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歡喜，歡喜得連眼角都在輕輕顫著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從胸口漫出來。
他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。
不但沒退，反而又往前邁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又一步。赤腳踩在玉石地面上的聲音清晰地響著，一步比一步近，一步比一步篤定，像是每一步都落在一個提前計算好的位置上，分毫不差。他徑直走到了寒玉床前，在床沿邊上站定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距離近得不像話。
從這個角度看下去，此時的柳師師，頭髮散了大半，原本別在腦後的髮簪不知道什麼時候歪了，一縷一縷的青絲散落在寒玉床面上，有幾縷搭在她的脖頸上，襯著底下那截被汗水和熱意燙出粉色的肌膚。
那件溼透的薄紗早就不能看了，貼在身上的模樣比不穿還要命，鎖骨的凹陷處積著一小汪薄汗，胸前的起伏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顫著，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那層薄紗，把光線折射得有些失真。
她的臉紅得不像話。從顴骨一路紅到下巴，從耳根紅到了後脖頸，那種紅不是塗上去的胭脂，是從皮膚底下燒出來的，一層一層地往外翻，越壓越往上冒，燙得連那層薄薄的皮膚表面都有些發光。
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種清冷孤傲的模樣？
那個在萬千弟子面前端坐高臺之上、連呼吸都不帶多餘起伏的元嬰大能，此刻捂著臉縮在寒玉床上，活像一隻被人抓住了的兔子，連抖動的耳尖都露出來了。
“師尊，您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陸長生彎下腰。
他彎得很慢，雙手先撐在了寒玉床的兩側，一左一右，把她的身體圈在了自己兩條手臂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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