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師尊跌落神壇，逆徒來兜底
這是一場披著療傷外衣的無情索取，也是一場以命為籌的懸殊豪賭。
隨著日復一日的隱秘交融，陸長生的修為宛如破開堤壩的洪流，以一種近乎駭人的速度狂湧向前。
不過短短十日，石室之內靈氣潮汐一次次湧動、炸裂，每一次爆鳴都像是有人將一塊巨石擲入平靜的深湖，震得四壁嗡嗡作響，餘音久久不散。
十日。
他踏足了築基中期的巔峰。
這四個字落在任何一個修真者的心上，都足以叫人目眥盡裂。
第十夜，陸長生如往常般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。門軸與石框摩擦，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，在走廊裡拖出一道漫長的迴響。
他邁過門檻的腳步頓住了。
素日里那抹邪肆的笑意，在這一刻從他臉上悄無聲息地褪盡，像退潮退得太急，連痕跡都沒留下。
柳師師坐在梳妝檯前。
那面銅鏡已經用了不知多少年，鏡面上積著細碎的斑駁，將一切映得昏黃、模糊，像是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舊煙。
她就對著那片昏黃，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鏡中的倒影，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死水之下，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、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
她在看什麼？
或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。只是鏡中那張臉越看越陌生，陌生到某一刻她忽然覺得，那不是她，那是另一個被什麼東西榨乾了之後留下來的空殼，坐在那裡，撐著最後一口氣，保持著體面的姿態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遲緩地迴轉過頭。
陸長生看清了那張臉。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那個曾經冷豔孤高、連眼神都帶著刀鋒的師尊，此刻的面頰已隱現出蕭瑟的凹陷，顴骨處的皮膚因失去支撐而微微向內收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把她一點點地往裡抽。
那雙慣常清冷的眼睛之下，沉著一層驅之不散的暗青，眼眶裡的光也淡了，不再是從前那種能把人一眼釘穿的銳利，而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，像一盞快要耗盡燈油的芯，還在燃，但火苗已經開始往下墜了。
曾經瑩潤如羊脂的肌膚，此刻更像一張失去水分的舊紙，透著隨時可能碎裂的灰敗氣息。
連唇色都褪去了大半，只剩下一點近乎蒼白的淺粉，像是冬日裡最後一點殘雪，經不住一口氣吹。
“來了？”
她的聲音飄忽，像一根細線繃在風裡，再用力一點就會斷。聲線裡那種慣常的清冷已經維持不住了，剩下的只是力氣不足之後的虛薄，“還杵在那兒做什麼，不是要……修煉麼。”
她撐著檯面試圖站起來。
身子剛一動彈，
雙膝驟然一軟。那不是緩慢的、有預兆的失力，而是毫無徵兆的、猝然的垮塌，像是腿骨在這一刻徹底忘記了自己的職責，整個人如同被人猛地抽去了脊樑，化作一截斷線的紙鳶，朝著冰冷粗糙的石磚直直跌去。
“師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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