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眼底的神色像是死了一層。
“我認輸。”
三個字。
每一個都像是用鈍刀從骨頭上一刀一刀剜下來的。帶著血絲，帶著碎肉，帶著堂堂玄火門大師兄最後一點碎了滿地的顏面。
他認了。
不得不認。
再犟下去，丹田就保不住了。二十年的苦修，比面子值錢多了。
可這口氣，咽不下去。
堂堂玄火門大師兄，半步金丹的修為敗在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手裡。
是被人用一塊從地上撿來的破鐵片，捅了肚子。
奇恥大辱。
但輸了就是輸了。
鐵片還插在肚子上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容不得他自欺欺人。
“本場勝者，天劍宗，陸長生！”
主持長老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使勁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麼失禮。
“第一輪淘汰賽全部結束！前十名單出爐！”
“天劍宗，陸長生。”
“玄火門，李焱。”
“碧波宮，蘇清荷。”
名單一個接一個地報出來，人群終於像被點著了引線的火藥桶，徹底炸了。
所有的目光，驚歎的、懷疑的、不屑的、忌憚的，全都跟長了鉤子一樣，齊刷刷勾在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、看起來像在裝死的少年身上。
陸長生沒理會那些目光。
準確地說，是沒力氣理會。
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從地上爬起來。先翻了個身，雙手撐地，膝蓋跪著，像一條被曬乾的魚一樣慢吞吞地把自己從石板上揭了起來。
站穩之後晃了兩晃，差點又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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