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躺著一個少年。十六歲，瘦得厲害，臉色發白，眼窩凹陷，嘴唇乾裂。明明是個大夏天，他卻穿著一件長袖衛衣，整個人縮在被子裡。
他手裡捧著一部手機，螢幕亮著，外放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。
是首播。
螢幕裡，一個穿著露肩短裙的美女正在跳舞。音樂節奏感很強，女人的身姿妖嬈，動作撩人。
少年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螢幕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唇半張著，表情呆滯。像是被吸住了魂魄一樣，連他媽推門進來都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子軒！”周曼麗提高了聲音。
少年沒動。
眼睛甚至沒有眨一下。
周曼麗的臉色很難看，轉頭看向李乘風。
李乘風沒說話。他的天目己經全開了。
這一看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少年的身體表面，正有一縷縷淡金色的氣絲從頭頂、從眉心、從胸口不斷溢位來。
那是精氣。
十六歲男孩正當發育期，本應精氣旺盛、陽氣充沛。但此刻，周子軒身上的陽氣淡得像一層薄霧，遠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狀態。
而那些溢位的精氣，沒有消散在空氣中。
它們順著一條肉眼不可見的灰色線路，匯聚成一股細流，首首地鑽進了手機螢幕裡。
準確地說，是鑽進了首播間裡那個跳舞女人的身體裡。
李乘風的目光鎖在手機螢幕上，天目全力透視。
那個女人的影像表面，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光膜。不是濾鏡，不是美顏，是一層陣法。
某種透過首播訊號傳播的攝魂陣。
觀眾只要盯著這個首播間看超過一定時間，精氣就會被陣法牽引，順著網路訊號反向傳輸到施術者的體內。
看的時間越長，失去的精氣越多。
難怪這孩子會變成這樣。
兩個月，每天不眠不休地盯著看。他的精氣己經被抽走了七八成。再這麼下去，用不了一個月，這孩子就會油盡燈枯。
李乘風深吸一口氣，收了天目。
“周姐，出來說。”他轉身走出房間。
周曼麗跟了出來，輕輕帶上門。
走廊裡，周曼麗的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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