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李惟明把謄寫好的稿子放在了孟大慶辦公桌上，他沒有多留，放下就走了。
當天下午，蔣海東的秘書給孟大慶打來電話：“孟主任，蔣部長說那份材料可以報上去了，他己經簽了轉報意見，讓您這邊走一下流程。”
一週後，部級內參第三期正式印發。
當期的封面目錄上，列著幾條重要的標題，其中第三條寫著：《關於當前部分國企改制中職工安置問題的調研與建議，李惟明 方遠征》。
西月中旬，燕城春意漸濃。
部級內參印發的第三天，李惟明像往常一樣七點西十分到了單位。
他從腳踏車棚出來，一路走到綜合處辦公室的路上，碰到的人跟平時沒什麼區別，有人點頭，有人喊聲“早”，沒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上午九點多，他去送一份檔案到規劃司，穿過走廊的時候，迎面碰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灰白頭髮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正從對面走過來。
李惟明側身讓路，那人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：“你是辦公廳綜合處的小李？“
“是，您好。”
李惟明不認識他，但從對方的年齡和氣質判斷，應該至少是處長級別以上的幹部。
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：“你那篇東西我看了。寫得實在，好幾段話說到我心坎裡了。我在企業改革那個口子上摸爬滾打了好多年，這種事見得太多了，但能寫出來並且寫得好的不多。”
他伸出手跟李惟明握了握，“好好幹，年輕人。”
然後那人也沒多說什麼，點了點頭，繼續沿著走廊走了。
當天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方遠征端著餐盤在李惟明對面坐下來，放下盤子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我今天被我們周處長叫去談話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方遠征壓低聲音：“就是周處長在體改委的一個朋友，趙司長今天正好來找他，他說看了咱們那篇內參，說寫得不錯。趙司長說想見見寫那份材料的人，然後我就被喊進去了，和他聊了幾句。他本來也想見見你的，但是你當時好像不在辦公室，沒找到你人。”
李惟明忽然想起來早上在走廊上遇到的那個人：“上午在走廊裡碰見一個人，不認識，大概五十多歲，戴眼鏡，穿灰色夾克，跟我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灰色夾克？戴眼鏡？是不是左邊嘴角有一顆小痣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那就是了，他就是我說的那個趙司長。”
李惟明沒有再說什麼，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接下來幾天，李惟明陸續聽到了一些反饋。
比如，宋長河有一天午休的時候路過李惟明的工位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勞動部那邊給委裡打了個電話，問能不能把你們調研的原始資料要一份過去做參考。孟主任讓我們整理一份，你抽空弄一下。”
類似的事情還有不少，李惟明都有條不紊的完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