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放一放，不急。那些建議裡面，有幾個點確實值得好好琢磨。比如補償金髮放的監督機制，這個可以作為一個專項議題來研究。還有職工安置方案的職代會審議程式，這個思路對路，但具體怎麼操作，需要再細化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：“另外，你通知李惟明，讓他這兩天找個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。有些事，我想當面跟他聊聊。”
宋長河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知道孟大慶很少單獨約談年輕人，更很少在約談之前這樣鄭重其事地交代“跟他聊聊”而不是“彙報工作”。
“好，我回去就通知他。”宋長河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走。
宋長河走出辦公室，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，他站在走廊裡停了一瞬，然後快步往綜合處的方向走去。
他推開綜合處辦公室的門時，李惟明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低頭翻著一份檔案。
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來，看見是宋長河，便放下了手裡的東西。
“小李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李惟明站起來，走到走廊裡，宋長河把門帶上，站在他面前：“孟主任那邊看了你那份材料。他讓我通知你，這兩天找個時間去他辦公室一趟，他想跟你當面聊聊。”
李惟明不知道孟大慶找自己是好事還是壞事，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：“好，宋處長。我什麼時候去合適？”
“明天上午吧。九點半左右，他上午一般沒什麼會。”
“好的，我記住了。”
宋長河又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李惟明站在走廊裡，沒有立刻回辦公室。
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，腦子裡有些亂。
他當然知道孟大慶約他意味著什麼，至少說明那份材料被認真對待了，沒有被當作一個年輕人的“不成熟作品”而被隨手擱置。
但要說完全不忐忑，也是假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寫的那些東西會在領導那裡引發什麼樣的反應，也不知道見面的時候孟大慶會問些什麼。
他回到工位上坐下來，重新翻開面前那份檔案，但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進去。
他乾脆合上檔案，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，翻到當初列調研提綱的那幾頁，把當時寫的問題和最後成稿的內容對照著看了一遍，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自己寫過的每一段話，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能經得起追問。
下班以後他去到店裡，趙子衿己經做好了飯。
安安坐在桌前，看見他進來就喊：“哥哥！今天有鵝肉！”
李惟明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，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，慢慢嚼著。
趙子衿在他對面坐下來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？”
“沒有啊。”李惟明笑了一下。
趙子衿沒有拆穿他，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：“吃飯吧。有什麼事，吃了飯再說。”
一晚上，李惟明在攤位上都有點心不在焉，一邊忙著手頭的東西，一邊盤算著明天的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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