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轉眼到了一月底。
李惟明在秘書處己經待了兩個星期，每天做著基礎性的工作，整理檔案、校對文稿、送材料、接電話，事情瑣碎，但他每一樣都做得很認真。
這天下午，周明遠把三個人叫到一起，宣佈了一件事。
“辦公廳接到一項任務，去燕城郊縣做一個調研，瞭解基層對今年新出臺的某項政策的反饋。調研時間三天，需要從你們三個當中派一個人跟著去。”
周明遠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。
方遠征低著頭，假裝在看桌上的檔案。張維遠面無表情，眼睛看著窗外，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李惟明開口了。
“處長，我想去。”
周明遠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：“說說理由。”
“我來自農村，”李惟明的語氣很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我生在農村，長在農村，基層的情況我瞭解。而且我在農村當過三年老師，跟人打交道我不怵。”
周明遠沒有說話，目光在李惟明臉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方遠征抬起頭看了李惟明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，又帶著一絲“你瘋了吧”的意思，下鄉調研，三天時間，吃住在鄉下，大冬天的，誰願意去？
張維遠也轉過頭來看了李惟明一眼，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周明遠沉默了幾秒鐘，終於開了口：“行，那就你去。明天早上七點，在辦公樓門口集合。這次調研是孟主任帶隊，你跟著他，多聽多看少說話，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惟明點了點頭。
下班以後，李惟明回到家以後和趙子衿說了自己要下鄉出差三天的事情，然後又吩咐安安要在家聽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惟明沒有穿西服西褲，而是穿了一件之前的舊襖子，準時出現在了辦公樓門口。
孟大慶己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孟大慶上下打量了李惟明一眼，目光在他那件舊棉襖上停了一瞬。
“會開車嗎？”他問。
“會的，駕照入職前剛拿到。”李惟明說。
“那行，你開車。”
孟大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，遞給李惟明。
車是一輛半新的吉普，停在辦公樓後面的車棚裡，車身沾著泥點子，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洗了。
李惟明發動車子，等孟大慶在副駕駛坐好，然後緩緩駛出了計委的大門。
從燕城市區到郊縣，開車要兩個多小時。出城以後，路況越來越差，柏油路變成了砂石路，砂石路變成了土路，吉普車顛簸得厲害，方向盤震得手發麻。
孟大慶一路上沒怎麼說話，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但他偶爾會睜開眼，看一眼窗外的風景，然後繼續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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