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李惟明走進檔案處辦公室的時候，老劉己經到了，正端著搪瓷茶缸子站在窗前慢悠悠地喝水，看見李惟明進來，點了點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老趙還沒來，張處長也還沒到。
李惟明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桌上，沒有急著去隔壁的接待室。
他昨天注意到，靠牆那排鐵皮檔案櫃頂上堆著幾摞檔案盒，積了厚厚一層灰，最上面那盒的標籤己經褪色了，看不清寫的是什麼。
李惟明走過去，指著那幾摞檔案盒問：“劉科長，這些是要歸檔的還是沒有用的？”
老劉轉過頭來看了一眼，想了幾秒鐘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含糊：“不記得了。之前整理的時候摞上去的，應該是一些舊檔案，你看著處理吧。”
李惟明沒有追問，搬了一把椅子過來，小心地把最上面那摞檔案盒取下來，吹了吹上面的灰，抱著它們回到自己那間接待室，開啟來看了看。
裡面是幾年前的會議紀要和工作簡報，有些是己經歸檔過的副本，有些似乎是當時遺漏的散件，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。
他打算利用空閒時間把這些清理整理一遍，該歸的歸，該銷燬的按程式處理。
他正清理著，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李惟明抬起頭，看見張維遠站在門口。
張維遠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，依然是不緊不慢的樣子。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李惟明身上。
張維遠開口了，語氣平淡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：“我來取一份檔案。去年三月份的一份會議紀要，秘書處要用。”
李惟明放下手裡的檔案盒，站起來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“具體是哪次會議的紀要？”
李惟明站在檔案櫃前，回頭問了一句。
“三月中旬的主任辦公會，第三項議題涉及人事調整的。”
李惟明點了點頭，按照時間順序找到了去年的檔案盒，抽出來翻到三月份那一沓，不到一分鐘就把那份紀要抽了出來。他掃了一眼，確認是張維遠要的那份，然後遞過去。
“是這個吧？”
張維遠接過去，翻開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然後拿起桌上的登記表，在取檔欄裡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。
整個過程很順利，前後不過幾分鐘，但就在張維遠填完字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光從登記本上抬起來，落在李惟明臉上，停了一瞬。
那眼神很淡，像一片薄薄的冰落在水面上，很快就化了，但李惟明捕捉到了那片冰，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
張維遠什麼也沒說，合上登記本，拿著那份紀要轉身走了。
李惟明站在檔案櫃前面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人各有志，也各有路。
他重新站起來，繼續清理那些舊檔案盒。
中午，食堂里人比昨天多一些，排隊打飯的時候李惟明站在隊伍中間，前面是財務處的一箇中年女同志，正跟旁邊的人聊著週末帶孩子去哪玩的事。
他打完飯，端著餐盤往食堂角落那個固定的位置走去。
剛坐下，方遠征就出現了，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在他對面，筷子還沒拿起來就開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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