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惟明到檔案處的第二週，己經把接待室的活兒摸得透透的。
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是來訪最集中的時段，平均兩三個人來存調檔案，他把各個環節都做得乾淨利落。
十一點之後基本就沒人了，下午更是清閒，有時候整個下午連一個人影都見不著。
他把每天的工作量折算了一下：滿打滿算，兩個小時，剩下六個小時，全是空的。
老劉和老趙這些年就是這麼過來的，可是李惟明沒打算這麼過。
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：上午接待室開門期間認真幹活，不看書，不寫東西，保證每個來辦事的人都得到及時妥善的處理。中午休息時間全部用來看成人高考的輔導資料。下午接待室沒人了，就拿著清潔工具進庫房，整理那些積壓的舊檔案。
這活兒沒人催他幹，張富貴沒明確交代過，老劉老趙更不會主動攬這種事。
但李惟明自己閒不住，他覺得那些堆在庫房最裡面的檔案盒，就跟欠了賬似的，不清掃乾淨心裡不踏實。
老劉觀察了他好幾天，發現李惟明每天下午都在庫房裡搗鼓，他站在門口看了看，發現李惟明幹得正起勁，就沒有打擾他，走回辦公室，對老趙說了一句：“這小夥子，是真坐得住。“
老趙從報紙後面探出頭來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怎麼講？“
“咱們庫房那地方，又悶又暗，一股子陳年紙味兒，他蹲在那兒擦東西，我在那兒站了快兩分鐘，他頭都沒抬一下。“
老趙放下報紙，笑了笑說：“年輕人裡頭，少見。“
張富貴沒說什麼，但把這些話聽進去了。
到了第二週快結束的時候，處分會上，張富貴破天荒地提了一句檔案整理的事。
老劉和老趙本以為他會說“最近整理得不錯”之類的場面話，結果張富貴首接把任務砸了下來。
“小李，從下週開始，一九八一到一九九〇年的積壓檔案，你一個人負責整理出來。不用趕，慢慢弄，弄完為止。”
老劉和老趙都沒說話，那些東西還是前任處長在的時候堆積在那邊的。
東西少說也有十幾大箱，有些箱子的封條都還貼著，不知道多少年沒人動過。
之前張富貴提過幾次要整理，但每次都只是隨口說“老劉老趙你們倆你抽空弄弄”，他們嘴上應著，拖了兩年也沒動手。
這次首接交給李惟明一個人幹，而且說得清清楚楚要弄完為止，意思就是這事兒歸你了，什麼時候幹完什麼時候算完。
李惟明站起來應了一聲：“好的張處長，我這兩天在裡面剛剛開始打掃衛生，整理的事情我也會盡快開始弄。”
張富貴沒想到李惟明會回答的這麼積極主動，他擺了擺手：“不用急，反正也不急用。”
李惟明當天下午就進了庫房繼續開始之前的工作。
最裡面的角落堆著十幾個大紙箱，有的用麻繩捆著，有的貼著發黃的封條。
他搬開最上面一個箱子的時候，灰塵撲面而來，嗆得他連打了三個噴嚏。
他沒有退縮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，開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。
先把所有箱子挪到庫房中間的空地上，然後用抹布把每隻箱子外面的灰擦乾淨。
做完這些準備工作，他己經滿頭大汗，但看著那十幾只擦乾淨了的紙箱整整齊齊地碼在面前，心裡有一種踏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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