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惟明正式進入資訊化工作小組的第三天，矛盾就浮出了水面。
那天下午，會議室裡臨時拉來一張白板，張海峰站在前面，手裡攥著一支馬克筆，正往板上畫一張系統架構圖。
“這是我對整個系統的初步設想，核心是建立一個統一的資料中臺，所有處室的檔案資料先匯聚到這裡，經過清洗、標準化之後再分發到各個業務模組。這樣能做到資料同源，避免資訊孤島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技術人特有的光芒。
坐在靠窗位置的王志剛點了點頭，補充了一句：“這個架構的好處是擴充套件性強，以後不管增加多少業務模組，只要對接中臺的介面就行了，不用重複建設。”
周子衡坐在長條桌的另一端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眉頭微微蹙著，他沒有立刻發言，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出賣了他的想法。
等張海峰說完，他才放下筆：“海峰，你這個設計確實很漂亮。但我有個問題，按照這個架構，從需求調研到開發上線，週期大概多久？”
張海峰想了想：“如果資源充足的話，半年能出第一版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周子衡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：“半年？海峰，咱們小組的期限是三個月。三個月要拿出框架設計方案向主任辦公會彙報，你這個半年的時間表，怎麼跟領導交代？”
張海峰的眉頭也皺了起來：“子衡，我不是在制定時間表，我是在畫理想架構。三個月只是出方案，又不是系統上線。方案的設計不能因為時間緊就妥協質量，否則以後改起來更麻煩。”
周子衡接話接得很快：“但是，我們設計的方案如果不能落地，那再完美的架構也沒用。領導要看的是一個切實可行、能在合理時間內見效的東西，不是一紙藍圖。”
兩個人你來我往，語氣都還剋制著，但火藥味己經有些明顯了。
坐在角落裡的王茹和趙忠對視了一眼，沒有插話。
他們倆都是業務出身的，技術上說不來什麼，但心裡其實更偏向周子衡那邊的立場。
畢竟業務處室更關心的是系統什麼時候能用上，而不是系統底層有多漂亮。
李惟明坐在那邊，從頭到尾聽著，沒有插嘴。
他的面前攤著筆記本，上面己經畫了一個簡單的思維導圖，一邊列著技術組的觀點，一邊列著業務組的觀點，中間畫著一個問號。
他知道，這個爭論表面上是技術路線之爭，實際上更深層的問題是兩種思維方式的碰撞。
張海峰追求的是做出一個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系統，他的眼裡只有技術邏輯。
周子衡追求的是一個能夠解決實際問題的東西，他的眼裡是現實壓力。
兩個人都沒有錯，但兩個人的視角都窄了。
會議結束後，大家陸陸續續散了。
張海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明顯比平時快，周子衡低頭收拾桌上的檔案，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緊繃。
李惟明站在窗前，看著兩個人各自的背影，心裡想著怎麼把這個結解開。
當天中午，李惟明他端著茶缸子走到了張海峰的辦公桌前。
張海峰正坐在電腦前面，螢幕上開著剛才那張架構圖，眉頭還皺著。
“海峰，晚上有空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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